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沉香木气息。

平常离得远，闻得并不真切，可这会儿……

他就近在咫尺，那股味道真真切切的钻进她的鼻腔，如一张丝滑的绸布，将她整个人包裹。

乔阮低着头，手指捏着胸针的别针，小心翼翼地穿过霍霆琛的西装领口。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近到她只要稍稍抬眼，就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她不敢抬眼，只能盯着手里的胸针，努力让手指稳一点。

“好了没有？”霍霆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上……”

她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

乔阮的手一抖，别针差点扎进霍霆琛的肉里。

她猛地回头——

苏管家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脸上是标准的绅士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之间不足二十厘米的距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墙角的落地灯上。

“少爷，打扰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看见，“公司送来的急件，需要您今晚过目。”

乔阮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几乎是弹跳着后退一步，拉开和霍霆琛的距离，速度快得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手还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霍霆琛倒是神色如常，只是低头看了眼胸针——歪了，斜斜地别在领口，像个滑稽的装饰品。

他挑了挑眉。

苏管家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手里的文件像是烫手的山芋，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那个……”他难得地卡顿了一下，“我先把文件放书房？”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霍霆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苏管家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的尴尬，乔阮隔着三米远都能感受到。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霍霆琛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那枚歪掉的胸针取下来，放回丝绒盒子里，合上，揣进西装内袋。

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文件？”他问。

苏管家立刻递上来，“开发部的紧急方案，需要您签字确认。”

霍霆琛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

乔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还烧得厉害。

“我去书房处理。”霍霆琛合上文件，看向乔阮，语气淡淡的，“你继续收拾。”

乔阮点点头，还是没敢抬眼。

霍霆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侧头看了苏管家一眼。

“下次敲门，敲响一点。”

苏管家面色不改，微微欠身：“好的，少爷。”

霍霆琛迈步离去。

苏管家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侧身朝乔阮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绅士微笑，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门轻轻关上。

乔阮站在原地，捂着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度假村项目推进得“顺风顺水”。

设计方案过了，施工队进场了，第一笔工程款按时拨出去了。

陈慧香那边偶尔过问几句，态度温和得像个真正的甩手掌柜。

顾景淮渐渐放宽了心。

项目走上正轨，他对乔阮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不再有那些刻意的温和，不再有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甚至连公司的例会，都很少让她参加了。

乔阮乐得清闲。

但她注意到，有一个人对她的敌意，越来越藏不住了。

顾云娇。

那天下午，乔阮从茶水间出来，迎面撞上顾云娇。

她端着咖啡，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