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停车场,江书俞冻得直吸溜鼻涕。
“真冷啊,太久不回来,都不习惯云城的天气了。”
他抱怨着:“还是周子昂聪明,这会儿指不定在鹭洲哪个海边晒太阳呢。”
姜知就笑他是年纪大了,不抗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悲伤的气氛散去,车开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
下了车,姜知站在原地,低头对照着手机上的店铺位置,迎面直接撞上来一个人。
姜知往后踉跄半步,被江书俞手疾眼快地扶住。
“走路不看路啊?”江书俞皱眉,语气冲得很。
对面的人拍了拍衣服,抬起头,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好久不见啊,嫂……哦,不对,姜知。”
姜知记得这人。
邓驰。
她对邓驰没什么好印象,整天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行事百无禁忌。长得也算好看,可偏偏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儿,硬生生把那份好皮囊压成了风流轻佻。
最重要的是,邓驰每次见着她总是没什么好话。
两人离得很近,冷风一吹,姜知闻到了女士香水味和药味。
有些熟悉。
“好久不见。”姜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冷淡。
邓驰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江书俞,笑道:“之前听说钊哥病了,你这个前妻倒是挺有情有义,还巴巴地从鹭洲跑回来伺候。”
江书俞脾气爆,最见不得这种没事找事的,把姜知往身后一挡,下巴一抬,直接开口赶人。
“你有病治病,没病滚蛋。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好狗不挡道,让开。”
姜知却有些奇怪。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鹭洲?
回云城是临时起意,是为了来找乔春椿,程昱钊纯属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这事就算是在程家,也只有程姚知道。
邓驰为什么会知道?
邓驰完全不在意江书俞的恶劣态度,继续看着姜知问:“说真的,我有阵子没见着钊哥了,他怎么样?”
“死不了。”姜知言简意赅。
“哦——那就好。”
邓驰拖长了音调,听不出半点欣慰,反倒像是有些遗憾。
他晃了晃脑袋,自顾自地感叹:“钊哥这人,就是重感情。行了,不打扰你们买东西,改天聚。”
抛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邓驰绕过他们,转身钻进了旁边的车里,一脚油门,走了。
姜知看着那辆车远去,眉头越拧越紧。
邓驰和程昱钊算不上关系多亲,但总归是从小到大的交情。
可刚才那几句话,字里行间全是恶意。
还有那气味……
“看什么呢?”江书俞拽了她一下,“那种人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姜知收回视线,往糕点铺走,“走吧,岁岁该等急了。”
下午三点,姜知和江书俞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清江苑。
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地毯上。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划一,连眼睛里亮起的那种期待神色都毫无二致。
“回来了。”
程昱钊站起身,很自然地走过来接姜知手里的东西,顺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她脚边。
就和曾经一样。
姜知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没说话。
岁岁看到江书俞更是热情,直接扑过去抱住江书俞的腿:“江爸爸!”
江书俞在鞋柜里扒拉了半天,发现除了程昱钊和姜知母子的拖鞋,根本没有多余的备用鞋。
他翻了个白眼,索性弯腰把岁岁抱起来,直接穿着袜子走到沙发边一屁股瘫坐下去。
“累死我了,这鬼天气,也就是为了你这口吃的。你江爸爸半条命都快冻没了。”
程昱钊把栗子糕拿进厨房装盘,又端着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一杯给姜知,一杯推到江书俞面前。
江书俞挑了挑眉,眯着眼打量他。
“程队,你这服务意识可以啊,进门拿包,端茶递水。以后要是真不做警察了,去我家当个管家也行,包吃包住,价钱随你开,绝对比你那点工资高。”
程昱钊不搭理他,回身拿起茶几上的一叠纸,递到姜知面前。
“写好了。”
姜知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调岗申请报告。
申请理由写得中规中矩:因身体原因及家庭需要,经慎重考虑,申请调离特警支队,转至市局指挥中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