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剧烈的挣扎声,铁链拖动的“哗啦”声混着粗重的喘息,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疯狂与绝望。
又过了片刻,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门板,那是男人的声音,却尖得像被撕裂的布料,听得林满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的叫声,可以恐怖到这种地步。
没多久,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门口,白大褂上溅着点点暗红的血渍,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还沾着未干的猩红。
是汪源。
他抬手摘下口罩的一侧,耳尖蹭到了上面的血珠,却浑然不在意,随手将沾血的手套脱下来,丢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
这人身上透着一种极致的冷静,连眼神都是冷的,像淬了冰的刀锋,落在汪瑾身上:“有事?”
“给你送个人。”
汪瑾松开手,侧身将躲在他身后的林满,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哦?”
汪源双手环胸,眯起眼睛,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一寸寸落在林满身上。
从她故作镇定的脸上,扫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起的拳头,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缓缓弯腰,视线与林满平齐。
于是那股血腥味更浓了,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林满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林满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忙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敢看汪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一件“物品”的打量和估量,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汪源收回目光,直起身子,抬手指着林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这么个小东西?新实验体?”
“对。”
汪瑾的语气同样平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语里,似乎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维护,“你收着点,她对首领还有用。”
林满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即使早有预料,心里也还是会忍不住生起一股愤怒的情绪。
她悄悄磨了磨牙,心里骂骂咧咧:王八蛋!还清明给你扫墓?等这里炸了,看我不把你这狗东西的坟给刨了!
然而下一秒,她又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波。
她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不至于僵硬得连路都走不了。
可当汪瑾的手再次落在她后颈,推着她往房间里走的时候,那股寒意,还是猛地卷了回来,冻得她的身体都不自觉泛起冰冷的凉意。
林满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慢吞吞地走进房间。
视线所及,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实验台,上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体型偏胖,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死不瞑目。
男人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丝,裸露的脖子和脸颊上,凸起一根根像树枝般粗壮的青筋。
那些青筋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下疯狂蠕动,要冲破表皮钻出来一样。
林满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心中陡然升起的恐惧让她的指尖都轻轻颤抖起来。
她是见过死人的,却从未见过死得这么诡异、这么恐怖的。
那些跳动的青筋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神经,看着她胃里控制不住的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飞快地扫视整个房间:左边是一排摆满各色试剂的玻璃柜,右边是几个密封的透明玻璃舱,角落里还有一道狭窄的通风口,看起来勉强够一个人钻进去。
虽然知道逃跑的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试试。
反正就算是死,她也不要变成实验台上那个男人的样子。
又丑又恐怖,简直比让她立刻去死还要可怕。
林满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挪了挪,刻意给身后的汪瑾留出通道。
等汪瑾走到和她齐平的位置时,她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手臂猛地横扫过旁边的试剂柜——
“哐当!”
一声巨响,摆满试剂瓶的玻璃柜被她扫倒,五颜六色的试剂瓶摔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
刺鼻的液体流了一地,冒着诡异的泡沫,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的气味变得更加难闻。
趁着汪瑾和汪源被满地试剂阻拦、视线受阻的空档,林满咬紧牙关,转身就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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