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瑾闻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垂着的头埋得更低,像是要把脸藏进阴影里。
他攥紧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掌心,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药水我试过,掺了足量的麻药,不会太疼。”
这话一出,连走廊里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顿了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满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的眉眼一点点刻进心里。
眼底血丝渐渐漫了上来,红得有些狼狈。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艰涩的沙哑,依旧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眼底却藏不住浓浓的期盼。
期盼她能开口求他一句,期盼她能表现出一点抗拒的情绪,而不是这样一副平静的让他心慌的样子。
哪怕她只是开口再叫他一句“老师”,他都愿意为她去突破底线,违抗首领的命令,去帮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年,两年……只要她不想,只要他还活着,他可以一直坚持。
汪灿摩挲着银质指节的动作倏地停住,指尖猛地攥紧。
他靠在门框上的身体没动,眉梢极轻地挑了下,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偏头看向林满,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沉郁,语气有些莫名:
“看不出来,你还挺招人惦记的?”
林满的眉头轻轻一皱,下意识抬头瞥了他一眼。
嘲讽她?
随即,她又将视线转移到汪瑾身上,眸光动了动,抬手抵着下巴,几不可察的牵了牵唇角,语气平静的思索道,“嗯……你不觉得纹纹身这事儿,有点影响我以后考公了吗?”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死寂瞬间被戳破。
汪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忽的扯了扯唇角,积压的情绪猛然一松。
这番话放在汪家这种地方,实在是荒唐得让人心里发堵,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又理所当然的不突兀,让他忍不住生出一种意料之内的无奈和怅然。
汪灿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指尖的银质指节又转了起来,那点沉郁被笑意冲散,又变回了惯常的漫不经心。
他挑眉看向林满,眼底带着点玩味的揶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三个人听见:“考公?林满,你这心是真够大的。”
林满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反问道,“按正常情况,我一个高中生现在应该是要坐在教室里备考的才对。觉得意外,难道不应该先反思一下,你们汪家的任务设置是不是太没底线了点吗?”
顿了顿,她收了笑,垂下眼帘,语气淡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你或许该离开了。”
说完,她没再关注汪瑾的反应,只是转过身拧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