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松了油门,同时打方向盘将车往路边平缓的空地靠,左手抄起对讲机,语速飞快地吩咐:“后车减速慢行,保持车距,跟我走应急通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满的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等视线勉强恢复时,四肢的力气已经被彻底抽空,连坐稳的力气都没了。
恰在此时,越野车碾过一个浅坑,车身猛地一颠。
林满虚弱的身体瞬间被抛离座椅,随即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
黎簇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接住她,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
他双手颤抖着,一遍遍地擦拭她裸露肌肤上的血珠,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可刚拭去,新的血珠又很快渗出来。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可又怕擦得慢了,这刺目的红会把她彻底从自己身边夺走。
指尖的力道反复拿捏,急得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小满,你别睡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每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惶恐。
急促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发丝上,他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不要闭眼,睁开眼睛看着我,求你了……”
怎么能用“求”呢?怎么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满看着黎簇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闷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看着他笑了笑,主动将头靠在他温热的脖颈间,眼帘微垂,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担心,我这样是正常的,只是强行激发力量的代价而已。而且多流点血,还能促进血液循环呢。你信我,就是看着吓人,我不会有事的,别怕。”
她说着,又安抚性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高考结束之后必须要立刻和黎簇说清楚。
他现在陷得这么深,再置之不理的话,他后面不一定能轻松走出来。
心里的念头刚落下,她也没给黎簇反应的时间,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刚刚我一颗炸弹丢进毒库,那些人怕是没几个能活下来的。等出去了,指不定得进局子里蹲多少年呢。”
她的语调越来越弱,像一阵轻飘飘的风拂过耳畔,带着月落梨花般的倦意:“你可得看好我啊,别让他们把我带走了……”
这句话落下,她彻底闭上了眼睛,意识轰然坠入无边的黑暗。
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了黎簇怀里。
黎簇浑身一僵。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捧月光,唯有颈间残留的微弱气息,证明她还活着。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指腹抚过她皮肤下依旧蔓延的血纹,那黏腻的温热顺着指尖往上爬,烫得他的眼眶瞬间红透。
谢雨辰眯着眼看着黎簇怀里的林满,又扫过她紧闭的双眼,指尖摩挲着刀柄,眉梢轻轻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