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浮着刚才那点安静的涩意,却被眼前这颗奶糖淡淡的甜香,轻轻揉碎了。
张起棂垂眸,落在她递过来的指尖上。
糖是奶白色的,裹着浅淡的甜香,和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在一起,不冲,不烈,软得像落在掌心的阳光。
他没有立刻张口。
只是安静地看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是不是真的。
林满缓缓眨了眨眼,看着他,保持着递糖的姿势。
也就是现在不急,她有空也有闲,要是在墓里,谁有那个闲情会浪费时间等,当然是抓紧时间,直接塞他嘴里了。
反正只是一颗糖而已,也毒不死人。
脑海里静静掠过这个念头,她唇角笑意浅浅,将指尖捏着的糖又往前递了几毫米。
下一秒,张起棂微微低头,安静地含住了那颗奶糖。
没有碰到她的手指,分寸感干净得恰到好处。
清甜在舌尖一点点化开,漫过所有沉默的、沉重的、无人能懂的情绪。
像是漫长雪地里,忽然落了一点暖。
他闭上嘴,轻轻抿了抿唇。
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安静。
林满见他吃了,眉眼松快了一下,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
院里又静了下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重的静。
风轻轻吹过,带着奶糖的甜,连阳光都好像软了几分。
张起棂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舌尖抵着那颗糖。
甜意一点点渗进心底,把刚才那句“你找错人了”带来的轻涩,悄悄压了下去。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周身那层像雪一样冷的气息,却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悄融了一角。
很久很久,他才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发出了一个单音。
“……甜。”
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得,刚好能落进她耳里。
“是吧?”林满笑着弯了弯唇,侧脸的梨涡若隐若现,“有事没事往自己兜里面揣两颗,心情差劲的话就塞一颗进嘴里,心情会好很多。”
说完,又将桌面上的奶糖往张起棂的方向上推了推。
“嗯。”张起棂极轻的应了一声,有些呆的点点头,默默伸手将面前快要掉到桌子底下的奶糖收拢。
动作认真又安静,像是在收着什么很重要的小东西。
这时,黑瞎子突然推开厨房通风的窗口,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撑着窗台,语气随意又调侃:“哎,我说你们聊这么久,都到饭点了,聊完没呀?我这饭菜都弄好了,收拾收拾该进来吃饭了。”
说着,像是怕林满会拒绝,特意看向她,单独提了一句,“小姑娘你也是,吃顿饭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况且这顿算他的,你不用客气。”
“再说我难得炒了这么多菜,你要是推辞的话,就太不够意思了吧?”
林满闻言,抬眼朝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倚在窗边,锅里的菜香顺着风飘出来,带着点微辣,混着院里淡淡的甜香,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石桌对面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张起棂,闻言也顺势抬眼看向她,没有催促,却像是在无声地等着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