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察觉到林满的目光,笑了笑,又往自己碗里狠狠扒拉了一口青椒炒饭,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别见怪啊,我就好这口,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张起棂看了眼林满,又默默看向那盘青椒肉丝炒饭,最后目光移到黑瞎子身上,没说话。
黑瞎子接收到他的眼神,笑得吊儿郎当:“看我干嘛?你自己不也吃过?上回在……”
他话说到一半,瞥见林满,硬生生刹住,摆摆手,“算了算了,吃饭吃饭。”
说着,又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炒饭,脸上那点满足,藏都藏不住。
林满拿起筷子,先尝了口清炒时蔬,味道咸淡适中。
手腕一转,又落到了旁边的青椒炒肉丝上面——香辣鲜香,层次丰富,便挑着上面的肉丝多夹了些。
张起棂话少,坐在她旁边,全程只是安静地吃,偶尔会在她放下筷子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黑瞎子边扒拉着饭,边在心里默默打量——
这姑娘吃饭倒是慢得很,一口要嚼老半天,又像是习惯省时间,明明吃不下太多却总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不挑食,有规矩,安安静静,看着极有教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凑上去搭话,她也会在咽干净后简短的应一两个字。
要是换在墓里,她早把嘴封死了,如今却松快很多,像是故意放他们查,半点也不藏着。
当然,这份松快也划分了底线。
一旦碰敏感类的话题,她立刻会停下不再开口。
再追问,便只会轻飘飘扫你一眼,不凶不冷,却摆明了:适可而止。
之后任凭怎么逗,她都全当耳旁风,一门心思吃饭,把“食不言”贯彻到底。
脾气比墓里软太多,不怼人,也不阴阳,一眼给完,对方会不会安分下来,全看他有没有眼色。
黑瞎子自然是会看眼色的,只不过他向来脸皮厚,本来还想再逗逗看,试探试探这姑娘的底线到底在哪。
可偏生旁边还坐了个哑巴张,那目光看似清淡,实则一直虎视眈眈地落在这儿,明摆着不让他把人逼紧。
他也懒得闹得场面难看,索性顺坡下驴,乖乖闭了嘴,专心扒拉自己的青椒炒饭。
桌上一时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烟火气裹着饭菜香,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倒比外头的阳光还要温软几分。
林满也乐得清净,专心致志对付碗里的米饭。
只是这饭吃着吃着,落在她脑门上的视线却愈发有存在感,硬生生给她看不自在了。
眉头皱了皱,咀嚼的动作都缓下来。
她稍稍抬头,眼帘一掀便径直对上两个大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一人目光淡然,一人眼底裹着几分兴味的打量,说不上冒犯,但很扰人。
林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视线在黑瞎子面前的空盘子,以及张起面前的空碗上面绕了一圈,心中了然。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嚼了嚼口腔里的饭菜,慢吞吞咽下,索性开口,“你们没吃饱?”
没事儿干嘛一直盯着我吃饭,我是能替你们吃,还是能给你们再盛一碗啊?
张起棂目光轻轻动了动,没吭声。
黑瞎子倒是笑了笑,他瘫在椅子上,姿态闲适松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逗弄:
“吃饱了,就是看小姑娘吃饭香,比看什么都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