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指尖蜷了蜷,但没动,只是缓缓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开。
她没开口,因为没有必要。
眼下张起棂对她的在意,不过是漫长孤独里,因她身上那股与麒麟血相近的气息生出的共鸣,下意识将她认作相似的同类,把她的存在当成一点慰藉,才生出本能的珍惜与注视。
换句话说,他看她,更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在以此确认,自己依旧是完整的、真实的。
这件事她懂,张起棂自然也懂。
把话说清楚,不要让人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就好了。
所以哪怕对方会因此生出“同伴缺失”的失落感,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张起棂活了这么多年,该懂的早已懂了。
这些道理连她都明白,他没道理还会让自己困在其中。
哦,对方好像经常失忆来着,加上时不时跟现实世界断连,这种孤寂感应该还会更明显。
那找到“同伴”又再次失去的感觉,估计会更难忍吧。
想到这,林满心里叹了口气,她微微抬头冲对方笑了笑,眉眼弯弯,语调带上了些轻快,“有机会下次再见吧。”
总归她也没想过能一直避开不再见。
“诶?这就要走了啊?”
黑瞎子突然开口,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嬉笑着晃了晃刚从衣兜里掏出来的诺基亚,“咱们认识到现在怎么说也有段缘分在,名字不说留下,给个联系方式也成啊。”
林满偏头看向他,依旧笑着,却不似刚才那般带着暖意,“等解大当家查到消息告诉你,你不就知道了?”
黑瞎子脸上调侃的笑意一顿,没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一旁的张起棂自始至终没出声,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上前阻拦,没有开口挽留,连目光都落得极轻,却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牢牢黏在她身上。
林满眸光微动,朝他微微颔首,算做是道别,转身便迈步往外走。
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拐出巷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张起棂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兜里还剩的几颗大白兔奶糖,睫羽垂得更低,周身那点刚融开的暖意,又慢慢覆上了一层淡寂。
“人都走没影了,再看也回不来。”黑瞎子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调侃,“走吧,回屋。”
张起棂缓缓收回目光,没应声,转身往屋里走,背影依旧安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空落。
不远处的角楼顶端——
张海楼放下望远镜,啧了一声。
“走了。”
张海客没说话,从他手里拿过望远镜,自己看了一眼。
院门口已经空了。
张起棂和黑瞎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剩风卷起庭院外的枯叶慢悠悠飘着。
张海楼往旁边的墙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玩味:
“哥,你说族长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