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缠在檐角的瓦片上,解雨辰已经立在了竹斜街十六号的院门外。
他没让任何人跟着,一身简单的粉色衬衫,袖口利落地挽起,眉眼少了几分经年累月养出来的凌厉,多了点难得的轻缓。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反复看过的旧照片,抬眼望着眼前这座自己守了数年的小院,心跳竟是比处理解家危机时还要乱了几分。
他目光在门上的黄铜门锁凝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正准备敲门。
可手刚抬起来,身后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当家的!”
他回头,就看见昨晚吩咐盯梢的其中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哆嗦。
“那、那个……人没了。”
解雨辰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眯了眯眼,语气下沉,多了股冷意。
“……什么叫人没了?”
慑于谢雨辰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势,伙计头也不敢抬,“昨晚还在的,今早就不见了。”
顿了顿,声音越发低弱的补了一句,“窗户还开着,人已经没了。”
解雨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一脚踹开了院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卧房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凉透的水,床上的被子已经没了,床铺有些散乱,像是遭了贼。
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走到窗边,往下一看——窗台上有半个浅浅的脚印,不深,上面还粘着点干透了的泥土,足以证明昨晚有人从这个位置进来过。
或者出去过。
脚印的宽度较大,显然不可能是一个女性的。
也就是说,昨晚有一个男人,趁着深夜,在盯稍的伙计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把人给带走了。
看房间里并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应该还是把人给弄晕,绑走的。
想到这,解雨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那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当家的,咱们追不追?”
解雨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脚印,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有意思”的笑。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住进了他留的院子。
然后在他准备要来见她的那天早上,人没了。
还是被人给带走的?
伙计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眼巴巴望着自家当家的。
解雨辰缓缓收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盯着那半个脚印看了很久。
久到伙计以为他要这么一直站着不动了。
然后,他突然上前一步。
蹲下身,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脚印边缘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细细捻了捻。
“城西。”他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眼底情绪不变,嗓音更是清淡自然,“黄土混着青灰,那边老城区的屋顶翻修用的就是这种料。”
话语混着戏腔的柔缓调子,听得人耳根都不自觉放松。
伙计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解雨辰没理他,径直走进屋里,在床边站定。
床铺乱得很有章法——不是那种挣扎翻滚的乱,床后更平整些,床垫除了正常女性躺过的轮廓,稍后的位置还有两个更深的凹陷。
大致可以估算出,那个男人的身高大概在1米七或者1米八左右。
他又伸手摸了摸床单。
凉的。
至少走了两个时辰以上。
“盯了一夜,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