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她。
他的表情复杂极了,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没受谁的气。”
林满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齐铁嘴被她看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这几天没睡好,脾气大了点,不是冲你。”
林满笑了,语气听不出情绪,“先生还想敷衍我?”
齐铁嘴急了,“真没有!”
他能说他是因为上次她醉酒倒在他身上,回去后一直静不下心,所以想出来摆摊算卦躲躲吗?
——他说不出口!
忍了忍,他语气还是没忍住带上了点幽怨,“况且这些天分明是你自己不来找我的,我有点怨气怎么了?我一个大活人,还不能有点自己的情绪了?”
说完,总觉得自己这话怪怪的,活像是自己的老婆被别人勾搭走了,却只会窝窝囊囊小发脾气的怨夫。
想到这里,他脸红了,气的,心头又涌起一股无名火。
林满“啊?”了一声,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迎着他眼底情绪真实的目光,想到自己确实除了上次之后就没主动找过他,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尖,诚恳道歉:
“先生当然能有自己的情绪。是我错估了,我原以为初次见面那般唐突,先生会不太乐意与我接触的。”
顿了顿,又悄悄瞧了他一眼:“没想到,先生竟这般念着我吗?“
齐铁嘴被她句“念着我”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红得更厉害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谁、谁念着你了!”
他语速飞快,声音却发虚,“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样啊……”林满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接道:“原是我误会了,那下次我好生争取,再不叫先生误会了,可好?”
齐铁嘴动了动唇,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随……随便你。”
“那我就当先生答应了。”林满笑眯眯地说。
接着,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下次,我便尽量不让先生再因为念叨我生气了?”
话落,齐铁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下意识想说她曲解了自己的话,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最终还是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门——不,是不该在这儿摆摊。
摆了摊也不该让她看见,看见了也不该跟她说话,说了话也不该……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你爱来不来。”
林满闻言,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那先生常来找我如何?”
没等他反应,她又语气轻缓地解释:
“我这人比较疲懒,有了个窝就懒得挪了。平日里没事干,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看看花,看看树,精力不怎么好,不大爱说话。”
说着,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遗憾:
“要时常去找先生玩,我大抵是做不到的。防止先生一段时间见不着我,便觉着我说话不算数,我先同先生解释清楚。”
她看着他,话语多了几分认真,眼尾弯了弯:
“先生若不介意我话少还懒,外头的事情压得烦了,可来院子里陪我坐坐,我也是欢迎的。”
说完,她便手腕轻转,将那柄折扇稳稳地还给了他。
齐铁嘴接过扇子,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指腹擦过扇骨上残留的温热,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盯着她认真的表情看了几秒,他别过脸,把扇子一展,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