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日,张家的其他旁支子弟也陆陆续续赶来了。
但被张启山拘在城外的军营里,以三天可以有一次见到林满的机会吊着,时不时还亲自去画个饼,倒是也待得安稳。
欠小五那顿饭,在他顺利圆满完成后,林满也没有食言,带他去酒楼点了一桌。
当然,是拉着陈皮一起的。
一顿饭纯吃。
聊天是没怎么聊的,但凡小五试图开口说话,陈皮就在旁边冷着脸嘴毒地怼人。
以至于小五原本想要借此培养感情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临走前看林满的眼神都透着股浓浓的幽怨。
林满只好朝他笑笑,顺势抛出让他下次帮她干活的时候再请他吃一顿的诱饵。
小五当时听到这话的那个眼神……不太好形容,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当然,人走之后,林满也没逃过被自家师兄带着点阴阳怪气地嘲讽一通。
林满觉得他说的不够严谨,当场用事实加逻辑怼了回去。
然后就把陈皮气走了。
林满:……气性真大。
后面,林满每天规律地和陈皮练功,隔三天再去找张启山纹身,然后隔一段时间再虚弱一下,或是发个烧什么的,时间不固定,一般都在月初或者月底。
倒是没有刚开始发作那么难受了,像是有人帮她承担一样。
就是有几次她和陈皮正练着功,突然就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没了力气,差点栽倒在他身上。
——有点社死。
这之后,陈皮倒是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总躲着她走,眼神也有点不大对劲。
后来又慢慢恢复了正常,不过可能是怕自己不小心下手重了把她弄嘎了,这人下手的力气倒是收敛了许多。
——虽然还是阴。
闲暇时,她被张启山喊去和张家人接触,她就顺势拐走几个人给自己办几天事儿。
张启山没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告诉她不要太过分。
林满也听劝,只是偶尔做做。
发现自己发热的时候陪在丫头身边,好像能让她的情况更好一些,林满也没有犹豫,会拉着她一起上床睡觉。
陪睡成了常态,丫头的身体状况好像确实好了点。
往年天气冷了,她总要生几场小病,再慢慢熬成大病,今年却是好了很多,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
林满也就睡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除此之外,逢年过节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大户人家也就这点——规矩太多。
她一点都不想动,一般都是能躲则躲。
有几次躲懒的时候和陈皮撞一起了,还被二月红逮了个正着,只能苦哈哈地被逮回去应酬。
后面难得放几天假休息,二月红本意是想让她别在府里待闷了,多出去外面转转。
林满可倒好,就窝在房间里,比不放假的时候还闷着。
二月红看不过眼,进房间把她拎了出来,想让她多晒点太阳,别没病也给自己捂出病来。
林满无奈,只好拉了张躺椅,待在树荫底下晒太阳。
二月红也无奈,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齐铁嘴来过她院子里找她几次,脸色一般带着股淡淡的疲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事烦心。
林满好奇心不重,他不说,她也不追问,很好地遵循了当初的承诺。
——话少,还懒得动,是个很好的树洞。
以至于齐铁嘴除了刚开始有些拘谨,后面就彻底放开了,什么消息八卦都往她这儿说,跟喝开了似的,那嘴巴巴的都不带停。
林满也不会闲着没事把这些东西往外说,包容性还强,听到震惊的也就那样,转眼就忘,甚至会不记得他跟她说过什么。
——保密性也是很好了。
齐铁嘴知道后一脸无语,但接受得很快,吐槽得更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因为军营来了很多张家人,虽然张启山依旧把那里管理得铁桶一块,但有些事,特别是关联到林满,在那里还是不太好继续进行。
毕竟纹身的药水味,张家人自己也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将纹身地点改到了张启山府邸。
内院厢房——
阳光被厚重的窗棂滤过,在昏暗的室内切出几道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不知名药物的苦涩气味。
林满安静地趴在紫檀木榻上,上半身裸露着,瓷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张启山站在榻边,手里捏着那支熟悉的细毫毛笔。
他微微俯身凑近,像过往每一次那样,熟练地在她的背部落笔。
只是这一次,他落笔的动作顿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他画得格外细致耐心。
纤细的笔尖蘸着暗色的药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缓慢游走,从肩胛到腰际,从脊椎到肋骨。
一笔一笔,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麒麟纹身的绘制只差最后的描摹。
因为太过精细,张启山必须离得很近。
他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喷洒在她的脊背上,混着笔尖微凉的触感,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
窗外清风吹过,桌上的烛火轻轻闪了闪,在墙上投下两人交叠晃动的剪影。
林满的脊背本能地轻颤了一下,抓着榻沿的指节不由得用力收紧。
察觉到了她的紧绷,张启山空出的那只手覆了上去,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腰侧,用掌心的温度将她牢牢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