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达内不小心真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强行稳住表情,怕自己再笑下去,伤口会裂得更开。
迅速将药水往伤口上倒了下去,动作粗鲁得像在浇花一样。
林满眉头又皱了皱,损了他一句,“……你可以轻点,人家烫皮都不至于浇这么多,别烧坏了。”
齐达内闻言,嘴角抽了一下,倒也不恼,抬头冲她眨了下眼:“媳妇儿心疼了?”
林满:“……”
陈皮回过头,冷冷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要是再话多,这药我替你上。”
齐达内对上陈皮那双冰冷的眼睛,识趣地收回了视线,低头专心处理伤口。
这次动作倒是轻了不少,但还是一贯的粗犷风格。药水倒上去的时候,伤口周围的白沫翻涌,看着就疼。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跳了跳,硬是没吭声。
林满看了一会儿,实在没眼看。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药瓶从他手里抽走,蹲下身,垂眸用纱布蘸了药水,轻轻擦在他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是熟练,但药水渗进皮肉时,齐达内还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林满手上动作一顿,又放轻了些。
仔细上完药,她微微倾过身,双手环过他的腰侧,将纱布缠了两圈,又随手打了个结。
她认真的时候,眉眼专注又温和,眼里只有手上的事。
等弄完,她站起身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舱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皮不知道是眼不见为净,还是被气走了,已经不见了人影。
齐达内低头看着自己的腰腹,纱布缠得平整妥帖,比他自己弄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笑了笑,声音放软了些:“媳妇儿手真巧。”
林满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把药瓶收好:“别这么叫我。”
齐达内眨了眨眼,语气无辜:“那叫什么?”
“名字。”她头也不抬。
“林满?”齐达内立马摇了摇头,“那太生分了。”
林满语气平静:“我和你不是。”
齐达内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他靠在舱壁上,看着她:
“哪里不是?我的眼睛虽然有点不好,但我算卦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咱俩的姻缘线结得可死了。”
“媳妇儿你赖不掉的。”他笑眯眯地说。
林满沉默片刻,没再接话。
她将东西收拾好,放到桌子上:“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处理。今晚可以先在这里凑合一晚,明天船会停一段时间卸货,你可以趁机赶紧离开,那些人不会追得那么快。”
说完这话,她拉开门,转身离开了船舱。
舱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外面的江风和水手的吆喝声一并隔绝。
舱房里,顿时只剩下齐达内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腰上的纱布,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低垂着眼,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甲板上。
林满从走廊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陈皮靠在栏杆上,正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她脚步一顿,缓缓走了过去,手肘抵着栏杆,单手撑着脸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呆。
两岸连绵的民居灯火在夜色中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又迅速向后退去。
陈皮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终于忍不住了。
他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你出来做什么?怎么不留在里面陪你那个野男人了?”
林满从江面上收回视线,“啊?”了一声,看着他,有些无语,“师兄,你误会了。”
陈皮冷笑一声,下巴微抬:
“好啊,这才多久,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为那个野男人说上话了。”
林满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是……”
陈皮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明显不信。
林满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失笑地开口:
“师兄,你这是……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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