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的身体瞬间一僵,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她眼底不知何时积蓄了一层晶莹的泪花,似乎在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悲伤。
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颤抖着抿紧了唇,就那么无声地望着他。
看着她眼里的泪,陈皮那张总是透着狠戾和偏执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猛地低下了头。
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将她的泪擦去,可指尖临到要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却又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猛地顿住。
最终,他只是将手用力攥成拳,指节泛白,缓缓垂落到身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满静静看着他,突然抬起脚,脚踝上的锁链随之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声。
陈皮下意识以为她是想发泄,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像是一个等待惩罚的罪人。
下一秒,林满将自己的脚踩到了他的胸口上。
带着锁链的轻响,她微微用力。
陈皮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下意识睁开眼,双手本能地、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她的脚踝。
上面的锁链还在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冰凉的铁器贴着他的掌心,烫得他指尖发颤。
“解开。”林满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把我脚上的锁链解开。”
他低着头,嘴唇微微嗡动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破碎到极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林满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看他,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声音却软了下来:
“这锁链带着又凉又沉,我不舒服,你帮我取下来。”
陈皮指尖蜷了蜷,沉默着没动。
他不敢,也不舍得。
林满闭了闭眼,像是在平复情绪。
几秒后,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妥协与脆弱:
“房间里的门窗都被你锁着,钥匙也被你藏起来了,我逃不出去的。况且这链子放在旁边也有削弱的效果,你也不用怕我恢复实力。”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和委屈:
“我只是不想这样毫无自主权地被锁着……师兄,我害怕……”
她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连带着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晃,成了压垮陈皮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瞬间被某种滚烫的东西点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克制,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钥匙在锁孔边缘刮擦了好几下,才终于“咔哒”一声,插了进去。
锁扣弹开的瞬间,沉重的锁链顺着她的脚踝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林满终于自由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脚,陈皮已经猛地倾身向前,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膝盖里。
他抱得那么紧,双臂死死勒着她的腿,像是一个在深海中快要溺毙的人,终于抱住了一块浮木。
“别怕……”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膝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我在……以后再也不锁你了,别怕……”
林满垂下眼,看着埋在自己膝头、肩膀还在微微发颤的男人。
她睫羽颤了颤,缓缓俯下身,伸手轻轻抱住他。
她小心翼翼地贴在他颈侧,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谢谢师兄,我不怕了……”
陈皮不自觉凑得更近,指尖慢慢收紧,回抱住她,喃喃道:“师妹……”
林满的眉眼更柔和了几分,脸埋在他肩上,颤抖着应了一声:“嗯……”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贴在他颈侧的手缓缓上移,在触及他毫无防备的后颈时,却毫不犹豫地狠狠劈了下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