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那间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的厢房,仰头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疏冷的繁星零散地闪烁着,许是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多。
前天刚下完,这会儿又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一切的发生就像一场梦。
时间缓慢地推着一切往前走,谁也没料到竟走到了这般地步。
不知何时,张启山缓缓走到了他旁边,沉声开口:“有用吗?“
二月红拢了拢长袖:“暂时看不出来。“
张启山沉默两秒,突然偏头瞥了一眼那间厢房的方向:“你不怕她恨你?“
二月红面色平静,语气温和:
“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不是已经预料到了吗?“
他顿了顿,话语里多了几分释然:“况且……活着恨一辈子,总比恨都恨不了的好。“
张启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了。
二月红忽然问:“八爷那边怎么样?“
“还行。“张启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二月红不由得回想起齐铁嘴最后一次吐血昏迷的场景。
这两个字,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于是,他也沉默下来。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雨前的湿意。
院子里的灯笼轻轻晃了晃,又一点点稳住,归于平缓。
……
厢房里的三餐饭食,是陈皮掐着时间亲自送的。
大概是对昨晚的事还有阴影,又或是想冷静一下,他并没有亲自进去,只将饭菜搁在门外。
然而,一直等到过了饭点,饭菜都放凉了,林满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
陈皮知道她睡眠浅,怕打扰她休息,到底还是忍着没有出声。
可到了第二次,饭菜依旧原封不动,连筷子都没人碰过。
他站在门外,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在门口死死站了将近一刻钟,才黑着脸,端起冷透的饭菜转身离开。
事不过三。
第三次,饭点还没到,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把推开了厢房的门。
强烈的光线从门外猛地撞进来,让林满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眯着眼,看着站在门口,被逆光罩住看不清表情的陈皮。
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垂下眼,慢吞吞地撑着床坐起身。
因为睡得太沉,里衣松垮了些,随着她的动作,衣料缓缓往下滑落,露出了半个圆润白皙的肩膀。
陈皮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被那片刺目的白吸引,随即就像被火烫到了一般,猛地别开脸,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
“衣服穿好。“
林满被他的声音唤回了还有些发懵的大脑。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将衣襟随意拢了上来。
陈皮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棵老槐,连余光都不敢再往床上瞟一下。
“你聋了?“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怕自己再失控,“我说话你没听见?“
林满还是没吭声。
她慢条斯理地把衣襟拢好,然后才抬眼静静地看向他,像是在等他继续开口。
陈皮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