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闭上了眼睛,连挣扎的力气都失了,一动不动的,像极了一座落泪的观音像。
二月红看着眼前这尊悲悯又破碎的“观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那股难挨的暗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吻上了她紧闭的眼睫。
那是一个极轻、极缓,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一点点吮去她眼角的湿意。
他的唇很热,烫得林满连睫毛都忍不住颤了颤。
“……别闭眼。“他低声哄着,嗓音破碎,带着几分乞求的意味。
“满满,看着我。“
林满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他的亲吻,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神像,任由眼前这个男人将她拖入红尘的泥沼。
二月红得不到她的回应,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痛色。
他直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比方才更沉的分量,像把所有克制都压进了这一个动作里。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安抚,而是带着几分绝望的、近乎虔诚的深吻。
他咬破了她下唇的软肉,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林满终于有了点反应。
但就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只是微微蹙眉,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没了。
良久,二月红才松开她。
他呼吸粗重而紊乱,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溢出来。
“……疼吗?“他抵着她的唇,声音低哑破碎,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颤抖。
林满缓缓睁开眼。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镜子,倒映着他此刻狼狈又疯狂的模样。
唇角的血渗入唇缝里,带着一丝甜腥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起手,将唇角的血抹开。
有些苍白的面色上,瞬间添了一丝喋艳。
二月红的目光落在那抹刺目的红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再低头去吻,也没有再强迫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
许久,他眼底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色,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了下去,重新覆上了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极缓地蹭过她唇边那抹被她抹开的血迹,像在临摹一幅对自己而言太珍重、不敢下手太重的字画。
他低声开口,嗓音依旧哑着,却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好。满满不疼就好。“
“只要满满还在师父身边,我什么都依你。“
他收回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冰冷的脚踝,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落入掌心的雀鸟。
“今晚好好睡。“
他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长沙二爷。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跳第一支舞。”
他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气。
他站在门槛外停了一瞬,才抬手将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里,只剩林满静静地站在原地,慢慢被吞没进黑暗中……
……
那天,他记得是下了雨的,雾蒙蒙的雨幕将青砖碧瓦洗刷得透亮。
他刚从八爷府上回来,想起临走前那句判词,荒唐又混着一丝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