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身体有一瞬间的冷。
她不自觉偏头,看向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身后的温度是那么滚烫,可手腕上的凉意却又那么清晰,连锁链轻荡的声音都好像远去了。
她被他锁在怀里,指尖垂落在光照过来的界线前,好像是她可看,却触之不可及的边界。
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像是放弃了。
“我……”
她嘴唇动了动,嗓音轻得几不可闻,“……这样,确实哪儿也去不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仰起头,任由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再去看那道光,而是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所以,”她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认命还是嘲弄,“你再一次锁住我,是想看我求你,还是……”
她顿了顿,眼底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看我怎么死心?”
话音落下,陈皮的胸腔猛地一沉,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半晌,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极低的哑笑。
“呵……”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侧,捏住她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迫她迎上自己晦暗的视线。
“林满,你凭什么死心?”
他盯着她,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苍白却平静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暗色。
“你想求我,我未必会听;你想死心……”
他顿了顿,指腹重重地摩挲过她的唇角,语气近乎残忍,“那我就把你锁在这里,锁到你连怎么呼吸都要看我的脸色为止。”
“我们之间,只有死局,没有死心。”
林满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微微偏过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又不是单你一个人锁着我,你做得了主吗?”
她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极了:
“大不了,我去跟二爷低个头。好歹师徒关系还没解,勉强有点情分,总比你好说话些。”
陈皮捏着她指尖的力道猛地收紧,。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你以为,师父就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死死盯着她,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下药的事……要是没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你觉得,凭我能这么轻易得手吗?”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毒液:
“求他?林满,你最好清醒一点,别为了逃出去,连自己是怎么被吃干抹净的都不知道。”
林满唇角弧度不变,语气又轻又缓,“可他至少还知道水煮青蛙。”
“就算他是装的,能一直装下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心甘情愿……认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极了。
陈皮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是被骤然抽干了氧气,一寸寸地熄灭,最终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一个心甘情愿。”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低哑得发颤: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温水里的青蛙,那我就成全你。”
他低下头,指腹重重地压在她的唇角,一字一顿:
“我倒要看看,等水温到了沸点,把你烫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时候……”
“你这张嘴,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林满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语气却平静得不像话: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们都瞒着我。”
她垂下眼,抬手轻轻抓住他按在自己唇边的手腕。
“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到,也感觉得到,你们的情绪不对。”
被她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陈皮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林满没有松手,继续轻声说着:
“我其实并不觉得我哪里出了问题。可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得了什么无药可医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