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妃的流言最初是苏芙蕖让陈肃宁利用人脉传出去的,但苏芙蕖只说传些:“前朝因为后宫争斗而死得不明不白的传闻。”而非直接给谁扣帽子。
初入宫中,纵然苏芙蕖知晓宫内形式,也不敢说从前的事情都是了如指掌,贸然的给谁扣帽子一个弄不好会惹火烧身。
后来传起前朝秘闻和贞妃之事,苏芙蕖只当是宫内早就有此流言,不过是借势乘风起。
直到苏芙蕖发现贞妃之事幕后主使是陶皇后以后,苏芙蕖认为,贞妃之事是陶皇后派人传播,意图将贞妃置于死地。
可是现在的事态越来越复杂,越来越不受控制。
袁柳的出现,秦燊设计布局,所谓皇后派去杀袁柳的人,都在指向事情已经失控,绝不是她最初想的那般简单。
她作为出手人之一,非常清楚,陶皇后没必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害袁柳,更没必要在这个关头追到昌平行宫去杀人。
是谁,在幕后借她的手搞事。
苏芙蕖非常不爽。
借刀杀人,宫内人下手还真是干脆利落,倒是显得她技不如人了。
幕后之人最后没准还要卸磨杀驴,她就要变成替死鬼,或是要借此胁迫她做什么。
有如此心机手腕,还能在宫内如同入了无人之地,肆意搅动江水之人。
苏芙蕖只能想到一位——前任丞相之女,张太后。
张丞相自从扶持先帝登基,让自己的女儿张太后坐稳凤位后就辞官归隐。
自此,大秦朝再无丞相。
少了张丞相,大秦朝的官场才开始百花齐放,苏太师和陶太傅就是借此时机才踩着父辈的功勋展露头角,借机步步成为天子近臣。
张太后现在出手,意图是陶家。
想来张太后是不满陶家连出两任皇后又把持太子妃之位,潜伏许久,只等时机下手。
她与陶家争锋夺权,刚好给张太后递上一把杀人的刀。
“娘娘,太后娘娘派人传召你前去品茶论经。”期冬从外殿推门进来回禀。
穷图匕现,也不过如此。
苏芙蕖眸色一暗,转瞬又恢复如常,看着期冬:“更衣。”
“是,奴婢遵命。”
苏芙蕖很快就更衣换上一身极其低调的霁蓝色绣暗纹飞鹤,滚银云纹边的宫装,云髻上一套精致简约的头饰,内敛又奢华。
一路走出去,路过宫人都是面露诧异和惊艳。
娘娘素来喜好张扬明媚的装扮,骤然换上稳重低调的衣物,遮住了娘娘自带的艳色,更添威严和气质。
随意看人一眼,气势骇人,竟有两分像陛下。
苏芙蕖一出正殿,看到院中由小宫女打伞站立的老嬷嬷——宗嬷嬷。
宗嬷嬷看到苏芙蕖时也是微怔,旋即唇边勾起和蔼的笑意,对苏芙蕖行礼:“奴婢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嬷嬷宗氏,奴婢给宸妃娘娘请安,宸妃娘娘万福。”
一等嬷嬷亲自大雨相请,张太后已经很‘看得起’苏芙蕖了。
苏芙蕖唇角也勾起亲和的浅笑:“有劳宗嬷嬷在大雨里走一趟。”
“多谢娘娘体恤,这是奴婢的本分。”
“太后娘娘已经在宝华殿等着宸妃娘娘了,请宸妃娘娘移驾。”
说罢,宗嬷嬷侧身给苏芙蕖让路。
苏芙蕖在陈肃宁和期冬的撑伞搀扶下坐上妃位仪驾,妃位仪驾开始有小华盖和障扇,为苏芙蕖遮挡住绝大部分的风雨,偶有落网之鱼也不过是星星点点凉意。
“宸妃娘娘起驾——”
随着张元宝高呼,仪驾抬起,缓缓向承乾宫外走去,宗嬷嬷在宫女撑伞下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苏芙蕖端坐在仪驾上,神色很淡,静静地看着前方长长寂寥的宫道在大雨的冲刷下变得湿滑。
胜券在握,张太后演都不演了。
摆在她面前的仿佛只有两条路。
要么顺着张太后的意,投奔张太后,让整个苏家沦为别人手上的刀枪剑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