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把自己亲自打倒的陶家再扶起来,眼睁睁看着陶家再得势,一起对付张家,再分利而散。
她是做被人握在手里的工具,还是做那个养虎为患的铤而走险之人。
让她选择的机会很少,结果也很简单,仿佛每一个聪明人都能很快的选择站队。
这次是苏家唯一一次可以选择的机会。
宝华殿越走越近,苏芙蕖的眸色也越来越沉。
她选择——谁也不选。
苏家比起张家和陶家又差什么?凭什么一定要对别人俯首称臣呢?
要么扶持张家上位,要么扶持陶家上位,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苏家覆灭,苏家都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既然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是血腥的厮杀,那她为什么不能为苏家而战。
张家依靠的是积威几十年的张太后,陶家依靠的是两任皇后及深得帝心的太子。
苏家,能依靠的一直都是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愿意做苏家赴死的第一人。
战场之上就看谁更能豁得出去。
胜利者,本就由天定下。
“停轿——”
苏芙蕖的仪驾停在宝华殿门口,由陈肃宁和期冬撑伞扶下步辇,一起走到后院张太后所暂歇的禅房。
一进门就是高挂的菩萨佛像,佛龛前是供灯和叠放整齐的经书,空气中是隐隐约约的檀香气味,似乎在窗外雨声的映衬下更显沉重。
一旁是火炕,火炕中央放着一张桌案。
张太后穿着一身居士禅服盘腿坐在桌案旁的蒲团上,双目紧闭,不时转动着手上的念珠。
极其简朴,甚至简朴的不像是一位太后,而像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禅师。
跟张太后对比起来,苏芙蕖像是浊世利欲熏心的俗人。
“宸妃娘娘不必行礼,太后娘娘已经皈依我佛,在宝华殿佛祖脚下,太后娘娘便是一名普通的居士,法号:净心。”宗嬷嬷在门旁低声提醒苏芙蕖。
苏芙蕖颔首。
下一刻,她亲自提裙抬步,迈过高高的台阶进门。
禅房门被宗嬷嬷关上,不许人随意进入。
陈肃宁和期冬对视一眼,无奈只能分立两侧。
“净心法师。”苏芙蕖进门对张太后双手合十微弯脊背,神态恭敬自若。
张太后睁眼抬眸看向苏芙蕖,她双眸眸色略有浑浊却熠熠有神,看向苏芙蕖的眼神有浅浅的讶然和赞赏。
苏芙蕖是第一个敢直接上来就叫她净心法师之人。
怪不得敢一入宫就对皇后下手,是个不恭不敬之徒。
桀骜不驯的好刀。
“请坐。”张太后唇边泛起慈祥的笑。
苏芙蕖道谢后入座,盘腿坐在张太后对面的蒲团之上。
再远处的另一处厢房里,正是陶皇后,她在雨声中听到那一声声:“宸妃娘娘安。”时就起身掀开木窗,遥遥的隐约看到苏芙蕖穿过月亮门,进入最后院张太后的礼佛之地。
“太子近来如何?”陶皇后问刘嬷嬷。
刘嬷嬷答:“一切如旧。”
陶皇后颔首,声音很淡:“不管发生何事,让太子不要轻举妄动。”
“是,奴婢遵命。”
“轰隆——”雷声响起。
小小的宝华殿,压了三位凤命之人,唯有宝华殿尖尖的屋脊顶盘旋九条五爪金龙,在大雨阴沉覆盖下,依然熠熠生辉,宛若云层翻滚起势的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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