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丞相大笑:“你莫不是要当皇后不成?”
满天下的女子,能染指政务的,只有皇后和太后,且只能辅佐。
换句话说,皇帝允许时,可以,皇帝不允许时,不行。
陶珩忙拱手道:“张兄莫要玩笑,小女才十一岁,蒲柳之质,不敢妄念。”
秦燊这时掀帘进门,目不斜视,恭敬将硕大的布兜从身后拿出来,扔到地上。
一颗带血的人头滚出来。
吓得陶婉枝夜夜梦魇,大病一场,半个月瘦了十斤…
为此,张丞相责怪秦燊:“略有莽撞、不知变通。”
秦燊确实不知变通,他只知道怎么杀人。
陶婉枝虽是女子,但若是经不住刀光血影,来战场干嘛?
血都见不得,何谈建树?
后来,陶婉枝病愈,私下来找秦燊。
秦燊以为陶婉枝要来和他耍大小姐脾气。
结果陶婉枝对他道歉:“你不必愧疚,是我胆小,连累你被骂,原就是我的错。”
秦燊没理会她。
再后来,陶婉枝时常出现在军营,她是陶珩的心尖宠,在军营几乎畅行无阻。
秦燊本以为陶婉枝是跟着捣乱。
却在他一次受伤时,在治疗军帐里,陶婉枝亲自为他包扎。
陶婉枝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上次你给我的教训,我很是吸取经验,所以,我开始跟着军医学医了。”
“下次你再吓我,我就不怕了。”
……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恍然间,又像时隔千年。
秦燊小心摸着面前的一幅幅画卷。
他十三岁起,开始进入正面战场,经历真正的刀光剑影,鲜血厮杀。
秦燊回军营的时间越来越短,出征的时间越来越长,受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陶婉枝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为他求了一张平安符。
她说:“你是为国征战,我很敬佩你,希望你平安。”
“……”
秦燊把平安符当着陶婉枝的面扔了。
那时他已经十四岁,听着军帐里汉子们的诳语,已经略懂人事。
秦燊不接受陶婉枝任何一点点越界之举。
他的未来,是一片黑暗。
而陶婉枝作为陶珩最爱的女儿,有无限美好。
直到他得上天蒙幸,屡立战功。
秦燊的身份在军营中也被众人知晓。
众人夸赞的同时,过往许多人都开始疏远他,其中就包括陶婉枝。
或许,众人不是不喜欢他,而是身份如同鸿沟。
秦燊注定孤家寡人。
而陶婉枝已经十四,再留在军营已经不合时宜,更不适合与秦燊再来往。
秦燊仍旧留在战场,陶婉枝与其母一起被送回京城。
由当时的陶家老太太教导,寻夫婿。
秦燊在战场上更加努力。
终于,他在陶婉枝笈笄后,以军功求娶。
秦燊不用曾经的旧情蛊惑陶婉枝,亦不用自己刚被封王的身份上门求娶,更不用张太后的权势暗中威压。
他要用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荣耀,向所有人证明,他有资格、有能力给陶婉枝一片广阔的天地。
秦燊,会让陶婉枝做皇后,会让陶婉枝实现她的抱负,他们会成为史书上的一段帝后佳话!
可惜。
一切皆是镜中花、水中月,须臾大梦一场。
回到现实。
曾经想得到的,终究失去。
或许是皇位被人下过诅咒,凡是坐在上面的人,都会孤寡一生。
皇帝身边是万民臣服、百官围绕、群花陪侍,可心中却是一片荒芜,他到底又得到了什么呢?
秦燊看着画卷,又回头看了看跪在婉枝棺椁前,双手合掌闭眸不知在向婉枝倾诉什么的儿子。
看着秦昭霖与婉枝相似七分的面容。
他的脑海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娇俏的身影。
苏芙蕖。
若是…若是没有苏芙蕖,或者,若是婉枝还在…
他与太子,绝不会走到如今这步。
到底,是他负了婉枝。
这个念头一出现,秦燊对着陶婉枝的画像,几乎站立不稳,咬牙强撑,口腔里渐渐泛起血腥味,呼吸都缠着胸口的顿痛。
努力平复情绪。
而秦昭霖跪在陶婉枝的棺椁前,默默祷告。
父皇,已经移情别恋。
母后若在天有灵,请帮儿臣,拆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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