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就丢,还真是陶家的作风。”
陶老夫人神色彻底黑沉,冷道:“三妹妹,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若是生个命格不好的女儿,你会留在身边?”
“更何况当年我又不是白让你养,文家落败,这么多年你们受过陶家多少恩惠,你自己数的清么?”
文老夫人听到这话,胸口起伏加快,指着陶老夫人:“若不是你们,文家…”
“姨母!”
文老夫人话还没说完,陶太傅立刻上前打断。
陶太傅亲切的搀扶住文老夫人,语重心长劝道:“姨母,我知道你为婉卿之事伤心难过,但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一家人不要伤和气,对咱们彼此都不好。”
文老夫人和陶老夫人的眼眸在空中对视,谁也不肯服输。
陶太傅继续劝道:“姨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婉卿的尸骨取回,早日下葬得到安眠,你说呢?”
文老夫人呼吸渐渐粗重,拂袖推开陶太傅的手:“去吧!”
可恨她不是婉卿的亲娘,就算是取尸骨,也轮不上她。
佑国寺不肯给她。
陶太傅作揖,前去叩门。
文老夫人的眼神紧紧跟着陶太傅的动作。
佑国寺偏门很快打开,主持双手合十出现:“贫尼已经等候多时。”
“佛门重地皆是比丘尼,深夜不好让男子入内,只好委屈悟心,暂且由门板抬出。”
说着,主持让开身体,留出出门的路。
几个比丘尼抬着一个门板,上面赫然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陶太傅微微蹙眉,对抬尸的下人招手,下人赶忙过去接过尸体。
“多谢几位大师,辛苦了。”陶太傅对主持等人合十行礼。
主持等人回以一礼,便将寺庙大门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飞快,从始至终,除了陶婉卿的尸体,没有一个人越过寺庙的门槛半步。
寺庙大门刚关上。
下人们要抬着陶婉卿入薄棺,文老夫人冲上去阻拦,她看着白布下被遮挡的尸骨,有些浑浊的眼里盈出泪水,接连不断落下。
她颤抖着手,先是小心翼翼的抚摸,满是心疼和悲痛。
许久。
她才抽噎着掀开白布。
陶婉卿的脸露出来。
再往下,身上是缝合好的一处处伤口…那是验尸留下的痕迹。
“啊!…婉卿,竟然真的是我的婉卿…”文老夫人趴在陶婉卿的身上悲嚎,摸着陶婉卿脸的手颤抖的更厉害。
“好好的人…怎么被糟践成这样,难道她是犯了什么滔天的死罪么,连一个全尸都不肯留!”
文老夫人悲痛欲绝,重重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她子嗣艰难,成婚多年都没有子嗣,受尽白眼,若非如此也不会轻易同意养婉卿。
民间传言,没有子嗣,可以领养一个孩子,没准就能带来子息。
她对婉卿很好,一方面虽然确有想试试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她膝下太过寂寞。
巧合的是,她刚养婉卿两年,她就诞下了一个儿子,正是因此,她认为婉卿是她的福星。
她更加好好抚养婉卿。
婉卿刚出月子没多久就被抱到她身边,她从一个小奶娃娃养大,养成亭亭玉立的大家千金,当真是当作亲生骨肉。
结果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怎么能承受。
转而,她看向旁边站着的陶老夫人。
“你也配当个娘!自己的女儿成这副样子,你在那站着!你还是不是人。”
陶老夫人咬牙,陶婉卿在她身边拢共也没呆上两年,还是长大后才回来的,两人母女之情淡薄。
在她看来,陶婉卿犯了这样灭族的大罪,她还愿意来收尸,已经是一位慈母了!
陶老夫人想还嘴,陶太傅暗暗扶住陶老夫人的胳膊,稍稍捏了捏。
未出口的话被咽回去。
文老夫人又是一阵哭嚎,许久才平静下来。
“婉卿的尸骨我们文家要带走,别和我说陛下的口谕,陛下只让落叶归根,可没说必须葬在陶家。”
“满京城贵眷,谁不知道婉卿是我在文府养大的?”
“……”陶老夫人想驳斥,又被陶太傅捏了一下胳膊,她咬牙忍了。
“好。”
总归他们也不愿意陶婉卿回来,大逆不道之女,回来也是添污名。
文老夫人暗暗松一口气,向自己带来的人招手,他们立刻上前小心接过陶婉卿的尸体,放在那口柏木棺材里。
“走。”文老夫人拂袖而走,众人抬棺而起。
正当文老夫人要上轿时,转身冷眼看向陶老夫人等人。
“婉卿是被害死的,你们若还有点人性,就好好查查是睡,不要放过幕后之人。”
“若是你们不尽心,被我知道了…那我恐怕要去御前因前尘旧事分辩几句。”
陶家人瞬时脸色都极差,眼睁睁看着文氏众人离开。
“母亲,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姨母闭嘴才好。”
回去的路上,陶太傅上马车与陶老夫人、陶夫人同坐,他的话很轻、很淡、很冷。
有可能暴露秘密的不稳定之人,应当及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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