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做掉一些人。”
“什么人?”
“羽霜的政要,羽霜的将军,羽霜的——任何能指挥军队的人。”
帐内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人开口了。
“你是河西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上官羽微微一笑。
“是。”
“你要我们,杀自己人?”
上官羽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们还当他们是自己人吗?在吃自己人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问题?”
那人沉默了。
上官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十二个人,齐齐低下头。
上官羽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走到帐门口,背对着他们:
“粮我留在外面,丹药,办完事再给。”
“想活命的,天亮前来找我,不然你们就继续被吃吧。”
他顿了顿,推开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
帐内,十二个人望着地上那堆白花花的米面,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有人动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米,塞进嘴里,生嚼。
咯嘣咯嘣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没有人说话。
只是很快,第二个人蹲下了。第三个人蹲下了。
第四个人……
天亮前,十二个人,齐齐站在上官羽面前。
“我们干。”领头的那个说。
上官羽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温和得像邻家的大哥。
可十二个人看着那笑容,忽然齐齐打了个寒噤。
……
九月二十五,铜雀城。
兵部尚书梁世英死了。
死在自己府上,死在自己的书房里,死在一把没有主人的刀下。
守卫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凉透了。
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满桌的公文——那些公文,是他连夜拟定的调兵计划。
西林大营告急,南丰大营哗变,青枫关被围。
他正调集铜雀卫戍军,准备分兵救援。
然后他莫名其妙就死了。
九月二十七,西林郡守将周虎死了。
死在关墙上,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天下午,他正站在墙垛后,望着关下白扩的大营发呆。
一个亲兵走过来,说要给他送水。
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亲兵不见了。
九月二十九,南丰大营守将吴勇死了。
死在自己营帐里,死在睡梦中。被人割了喉,一刀毙命,连声都没吭出来。
守卫说,那一夜,有一个灰衣人进了大营,说是送粮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十月初一,铜雀卫戍军副将死了。
十月初二,户部尚书死了。
十月初三,礼部侍郎死了。
十月初四,一天之内,又死了三个域霜大臣。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羽霜朝堂上蔓延开来。
剩下的官员没人敢出门,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接手那些死者的职务。
十月初五,铜雀城紫宸殿。
吴当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沓新送来的急报。
西林大营溃散,守将已死,群龙无首,士卒四散逃窜。
南丰大营哗变,副将被杀,乱兵劫掠周边村镇,已不可控。
青枫关失守,白扩率二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三日之内可抵铜雀。
还有一份,是梁世英死前拟定的那份调兵计划。
计划很详细,很周密,每一步都想得很周全。
只是计划上的人,有一半已经死了。
吴当把那份计划放下,抬起头。
殿外,是十月灰白的天空。
风很大,风里裹挟着一股隐隐约约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从城外飘来的,那是从无数正在腐烂的尸体上飘来的,那是从羽霜每一寸正在溃烂的土地上飘来的——
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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