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录入《雅集记》的,分明是沈知南的《望海潮》!
那首词是沈枝意费尽心思替沈知南求来的。
殷天川让学院的夫子做了手脚,让沈家排在第一位出场,就是为了抢在沈枝意的前面展示《望海潮》。
她特地在斗琴时谱入乐章,满以为会如前世那般得到赞誉。
没想到的是,一群猪队友在配合击打乐器时把众人的注意力全转移了。
没人仔细品味她边弹边唱的《望海潮》。
大家倒是对沈星河突兀的笛声和侍卫的阮印象更深刻。
更没想到的是,沈枝意并没有用《望海潮》,用的却是秦原的《水鼓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知南。
沈知南还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蠢货!
沈盈袖死死攥紧手中的帕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山长,小女子请您指点我兄长作的《望海潮》!”沈盈袖不服出声。
沈知南今世若不能凭《望海潮》一战成名,那“天才学生”、“年少有为”这些赞誉便离他远去。
他还会如前世那般高中状元吗?
院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沈盈袖身上,似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他捋了捋胡须,眉头轻轻蹙起。
“《望海潮》?”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方才一队的演奏……老夫确实记得沈瑶伽姑娘琴技了得,指法纯熟,至于词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实不相瞒,老夫只记得那笛声刺耳,阮声突兀,至于唱的是什么词,反倒被那配乐抢去了全部精神。”
此言一出,沈盈袖脸上的自信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山长既记不清,那晚辈便当众念一遍,请诸位品鉴。”
她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越,字字清晰: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她的声音在集贤园中回荡,婉转悠扬,如珠落玉盘。
念罢,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满以为会换来满堂惊艳,众人交口称赞。
然而——
全场寂静。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赞叹。
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在看一个傻子。
沈盈袖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见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她看见有人捂嘴偷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看见就连沈知南,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们……”
沈盈袖嘴唇微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院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看向沈盈袖,目光复杂,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好笑。
“沈瑶伽姑娘,老夫冒昧问一句——这首《望海潮》,你说是你兄长所作?”
沈盈袖一愣,下意识点头:“正是。”
院首缓缓摇了摇头。
“可老夫分明记得,这首词是当世隐世文坛大家柳永柳大师出山的新作,三日前便已在京中文人圈中传颂。”
“老夫前日还在柳大师府上与他品茗论词,亲耳听他吟诵此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沈盈袖。
“怎么今日,便成了令兄所作?”
轰——
沈盈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院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前世这首《望海潮》分明是沈枝意替沈知南求来的,柳大师从未公开过这首词,直到雅集当日才由沈知南一鸣惊人,惊艳四座!
为何今生……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知南。
沈知南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