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说弹《望海潮》,我以为你也听说了这首词牌,想借来一用,可你怎么能说是我作的呢?”
他摊开手,满脸的莫名其妙。
“我哪能作出这样的词来?柳大师的出山大作,我虽仰慕已久,却也不敢冒领啊!”
沈盈袖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居然说柳大师的词是她兄长作的?”
“这沈瑶伽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我看她是想出名想疯了!”
“丢人现眼!真是丢人现眼!”
“走了个沈盈袖,来了个沈瑶伽,一家睡不出两种人啊!”
沈盈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涨成猪肝色。
她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落入她耳中。
很轻,很淡,只有她能听见。
“姐姐以为,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么?”
沈盈袖猛地转头。
沈枝意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
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依旧是那支木钗,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俗的脸。
她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冷,不嘲,只是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首《望海潮》,是我让小阁老提前请柳大师出山,在京中传颂的。柳大师出山新作问世,自然要与文坛同好共赏,怎能藏于私室?”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看着沈盈袖那张惨白的脸。
“只可惜姐姐你……疏于在京中走动。”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啊,我忘了——你是沈瑶伽,刚刚入京,哪里听过这词牌呢?”
沈盈袖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沈枝意,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难以置信……
可沈枝意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粗布麻衣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木钗在她鬓角微微晃动。
她的背影,从容得刺眼。
***
桃林下,楚慕聿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殷京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阁老,你笑什么?”
楚慕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台上那道渐行渐远的粗布身影,眼底光芒温润如玉。
随山在一旁小声嘀咕:“柳大师那首《望海潮》,是大人你三日前派人送去请人传颂的,还特意嘱咐一定要传到满京城都知道……”
楚慕聿轻轻“嗯”了一声。
随山挠了挠头,满脸崇拜。
“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楚慕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落下一枚棋子。
***
翰林院院首说完,也不管沈盈袖如何难堪,只埋头与众人讨论投牙牌一事。
十二位评委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点头称赞,有人捋须微笑,还有人已经开始在手中的牙牌上写写画画。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投票,二队必将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然而,一名侍卫悄无声息地走到评委席旁。
他弯下腰,凑到几位评委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几位评委的脸色,骤然变了。
有人眉头紧锁。
有人面露难色。
还有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怒,却又死死压住,不敢发作。
那名侍卫又转向其他评委,一一低语。
片刻之间,整个评委席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司会的声音响起:“现在,请诸位评委投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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