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眉头微皱,满脸的不解。
“家俊啊,这报纸上宣传宣传,受众面广,我能理解。”
“可这电视……恕魏叔直言,咱们这十里八乡,能买得起那金贵玩意儿的人家,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把这大好资源投在电视上,这不是……对牛弹琴,白费功夫嘛!”
沈家俊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目光透着一股深邃。
“魏叔,眼光得往前看。我不瞒您,这电视机啊,以后绝对是个稀松平常的物件。”
“随着国家大政方针的改革,用不了几年,制造电视机的成本就会断崖式下跌。”
“到那时候,别说是城里人,就是咱们乡下的普通农户,家家户户的堂屋里也能摆上一台。”
听到这话,魏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连摇头。
“家俊,你这脑子活络我是佩服的,可这话……未免太理想主义,太年轻了些。”
魏宏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那电视机是个什么金贵物?”
“那不光得要厚厚一沓大团结,还得要一张比金子还难搞的电视机票!普通老百姓?”
“就算他们把地里的苞米棒子全卖了,也换不来那个铁壳子啊!”
沈家俊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宏,眼神里没有半点退缩,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魏叔,国家在变,时代也在变。”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您信不信,在您的有生之年,不仅能看到家家户户看电视,还能看到满大街的汽车跑?”
魏宏心头一跳。
看着沈家俊那双眼睛,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常识,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动摇。
难道……燕京那边已经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内部消息了?
魏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文博的影子,背脊不禁一阵发热。
原本笃定的反驳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眼神变得将信将疑起来。
将魏宏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沈家俊见好就收,打了个哈哈。
“咱们扯远了,以后的事以后看。”
他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不管怎么说,这电视宣传我上定了。”
“魏叔,您交个底,最近台里哪个时间段的空档能匀给我?”
“最好是那些老百姓吃完晚饭、一家人凑在院子里乘凉的黄金时间。”
魏宏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心里盘算着台里那刻板的播出流程。
“你那片子大概有多长?”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给出个折中的法子。
“要是时间不长,我做主,直接插在晚间新闻和后面的样板戏中间放。”
“那阵儿正是大家伙吃完饭剔牙的时候,人最齐。”
沈家俊心里明镜似的。
在这规矩比铁还硬的七十年代,能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加塞,魏宏这是掏出天大的诚意。
“魏叔痛快,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顺势甩出正题。
“那咱们谈谈广告费的事。”
魏宏听见这话手一哆嗦,满眼诧异地瞪着沈家俊。
“啥广告费?”
他连连摆手,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