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保安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赶忙拿胳膊肘死命捅了捅旁边的粗汉。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谢沈校长的提携!”
沈家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转身迈进校门。
迎着微凉的风,他心中暗自发笑。
刚才那保安看似骂得凶狠,字字句句都在贬低邱建康,实则处处透着回护。
在这人情社会扎根极深的农村,这种抢先棒打自家人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无非是怕他这个当校长的雷霆震怒,直接砸了邱建康的饭碗。
这邱建康,倒真是一块试金的好料子,放他在大门口盯着,放心。
穿过几排砖瓦平房,沈家俊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教务办公室。
屋内亮着昏黄的白炽灯。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慵懒地斜倚在掉漆的木门框上,视线越过几张破旧的办公桌,稳稳地落在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上。
苏婉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柔和的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边,透着股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此刻,她正微微俯下身,对着面前低垂着脑袋的沈天赐轻声细语地嘱咐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苏婉君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看清门外那人的瞬间,她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骤然一亮,原本略带疲惫的脸颊上绽开笑容,染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沈家俊站直身子,大步迈进屋里,深邃的眼神毫不避讳地锁在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过来看看你们。”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夹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掩护。
“顺便瞧瞧今天刚来报到的那几个新老师,摸摸底。”
苏婉君立刻会意,顺手理了理桌上散乱的教案。
“那行,人都在会议室候着呢,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沈家俊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挪到旁边缩成个鹌鹑似的沈天赐身上,剑眉微挑。
“天赐这是怎么了?惹祸被你训了?”
苏婉君一声轻笑,抬手揉了揉沈天赐毛茸茸的脑袋,满眼都是怜爱。
“哪能啊,这孩子懂事着呢。”
“就是这几天上课总看他心不在焉的,眼神发直,我正盘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沈家俊恍然大悟,目光如炬地在那小子心虚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原来是心里藏了猫腻。”
他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沈天赐的后颈皮。
“行了,晚上回去了我亲自审。要是撬不开他这张嘴,就让妈出手。”
“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奶奶那根纳鞋底的锥子!”
听到这话,苏婉君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尽是娇嗔的打趣。
“你快省省吧!”
“妈平时多疼这几个孙辈啊,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他们,天赐怎么可能怕她?”
沈家俊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脑海中浮现出自家老娘那副泼辣护犊子又雷厉风行的做派,眼神里闪过得意的戏谑。
“那是你没见过我妈发威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