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席话,听在唐槐心头,刚才的火气瞬间变成了羡慕。
他翻身坐起,眼神有些发直。
“我也想考,可心里没底啊。咱们这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主治医师的职称那就是道鬼门关,考得太杂了,除了硬实力还得看运气。除非像老黄牛一样多熬几年资历,不然一次过的概率比中彩票高不了多少。”
唐槐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医学界有个不成文的铁律:头发越少越牛,年纪越轻职称越高越是妖孽。
他和赵泽是高中同学,同窗苦读,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医院,为了省那点可怜的房租,两个大男人只能挤在这破宿舍里。
住院总那点工资,在大城市里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可那个白津闻呢?
明明比唐槐还要小上一岁,人家已经拿了三年的主治职称了。这就是差距,让人绝望的差距。
赵泽这局游戏似乎赢了,他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心情好了不少,转头看向对面那个一脸衰样的室友。
“哎,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科室来了个牛人吗?搞清楚什么来头没有?”
唐槐摇摇头,一脸茫然。
“别提了,那人叫楚云。这两天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他天天跟在白津闻屁股后面转,但他俩神神叨叨的,也不怎么搭理我。不过我看这架势,能从林中市那种小地方跑到咱们这儿来镀金,背景肯定不简单,搞不好早就跟咱们沈主任打过招呼了。”
“切。”
赵泽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满脸的不以为然。
“搞不好不是来头大,是小聪明多。这种人我见多了,也就是咱们中医科水深,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藏。”
在他眼里,中医这两个字就代表着封建、迷信、落后。
什么阴阳五行,什么经络气血,全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学。
“唐槐,也就是你老实。学了这么多年医,你心里没数吗?很多病那就是自愈的。中医起效那么慢,一喝好几个月,与其说是那几碗苦水起了作用,不如说是患者身板硬,自己扛过来的。那楚云要是真有本事,干嘛不去西医科室显摆?说白了,就是来混日子的。”
唐槐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赵泽那一脸笃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闷头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
夜色渐深。
楚云刚洗漱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任清。
“楚大哥,最近在海丰市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病案?”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关切与好奇。
楚云擦干手上的水渍,靠在床头,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
“还在适应阶段,这两天都在忙着跟人学习。海丰市这边确实藏龙卧虎,有个叫白津闻的医生,年纪和你二哥相仿,水平相当不错,尤其是对经方的运用,很有见地。”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哦?评价这么高?比你还厉害?”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楚云摇头失笑。
他没有半点犹豫,回复得坦坦荡荡。
“比我厉害的人肯定很多呀。医学之道,达者为师,我也就在咱们那一亩三分地能看了点,出来这一趟,才发现人外有人。”
这两个月来,任清的夜晚被一种隐秘的期待填满。
每当夜幕降临,无论这一天的课业多繁重,只要手机震动,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她嘴角的弧度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几乎成了她每天最开心、也最不想结束的时刻。
哪怕只是聊聊枯燥的病案。
屏幕荧光映着女孩晶亮的眸子,指尖飞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