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正打算合衣躺会儿,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总旗?林总旗在吗?”
林安打开门,见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躬身道:
“林总旗,小的来传个话,西厂每日卯时三刻都有早会,都督会亲自布置任务。您今儿个第一天正式上任,可别迟了。”
林安一怔,看了看天色,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卯时两刻了。
“多谢提醒。”他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膀,转身便往外走。
永济宫的大厅位于整个西厂的中轴线上,是一处极为宽敞的殿宇。
林安踏进厅门时,里面已经站了二三十号人,皆是身着各色官服的西厂番子,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他的目光一扫,便落在了人群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上。
雨化田。
那人今日仍是一身月白直身,腰束玉带,站在人群边缘,周遭的番子们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
听见脚步声,雨化田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安脚步微顿,
只见雨化田那张清俊的脸此刻面色铁青,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尤其是他的站姿,看似挺拔,可林安眼尖,一眼就看出他双腿微微发颤,分明是站不稳。
看来昨晚那顿扎,确实伤得不轻。
林安差点没憋住笑,面上却端得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雨化田自然也看见了他。
林安那张脸上,同样带着倦容,两个眼圈微微发黑,脚步虽然轻快,可那疲惫之色却是掩不住的。
雨化田眉头微微一皱。
这小子,昨晚怕是比自己还惨。
那一声声惨叫,他可是亲耳听见的。
后来自己被扎的那些针,虽说疼,可到底只是皮肉之苦。
林安呢?目前来看,难不成他跪到了半夜?
想到这里,雨化田看向林安的目光,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朝林安点了点头。
林安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什么情况?
雨化田给自己点头示意?
他下意识地回了个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人昨晚被扎傻了吧?怎么一夜之间态度就变了?
雨化田见他回应,便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站在一旁,不再看他。
林安心里虽然纳闷,却也懒得深究,自顾自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都督到——”
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汪直大步跨进厅来,身后跟着两个心腹太监。
“免礼。”
汪直在主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
“今日有两件事要交代。”他开门见山,
“第一件,东厂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咱们西厂的人盯紧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众人齐声应是。
汪直顿了顿,又道:“第二件——”
他的目光落在林安和雨化田身上。
“雨化田,林安,你们二人上前来。”
林安一愣,下意识看向雨化田。
雨化田也是眉头微蹙,却依言上前几步,在林安身侧站定。
汪直看着他们二人,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