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州之地。
红墙黑砖的院落之中,知府看着手里的东西,面露薄怒的轻缓摇头。
“没想到,我那好学生,前段日子还做了这么惊人的大事!”
“迷信歪门邪道,为了复活自己孩子,杀死千余名无辜百姓!”
“这还是一个县令,要是官再大一点,岂不是要坑杀万人?!”
知府手里的东西,赫然是县令的罪证。
而在他的面前,则站着七八个风尘仆仆的破衣男女。
紫水县县令鹤鸣的罪证,就是这些人送来的。
他们是紫水县七大家族中的人。
在县令当时抄家灭门的时候,他们是少数逃出来的。
在看见各自的家主死在斩首台上,他们已经心如死灰。
把紫水县县令的罪证,拿到郡州,就是他们的执念!
此刻。
当这些东西终于落入知府的手上,听着知府的叱骂,把罪证送来的这些人,个个情绪激动。
“请知府大人为紫水县这一千多位无辜惨死的百姓做主!”
“请知府大人做主!”
面前的七八人,一个个的涕泗横流的跪在地上。
脑袋磕得一地檀木地板砰砰作响。
“事情本官已经知道了。”知府斜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几个百姓:“可还有其他拓印内容?”
几人摇着头。
“嗯,诸位先回去休息吧,等本官根据这些罪证,把事情调查清楚,自会给诸位一个答案。”知府言语缓和。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混乱的动静下,几人终是离去。
负手而立,知府皱眉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倘若被九皇子的那些对头拿到了,简直是现成的把柄。”
沉默半晌,知府对着一个下人道:“把东西烧了吧。”
……
郡州另一地。
一处小院之中,一个一身布衣的男子默默饮酒。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一身军甲的中年人。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是时候该放下了。”
“那些灾民构成的叛军,祸害我大乾国境内,弄到民不聊生。”
“他们才是我们如今身为大乾国将士,应该面对的敌人!”
“给我重新回去吧,你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军甲中年人声音洪亮,桌子上的茶酒都掀起圈圈涟漪。
在此人话语落下之后,其对面的男子却是惨笑一声:“那么多兄弟的命,还有于我有知遇之恩的将军,都在那一夜死了。”
“当初我和将军受知府命,去紫水县支援,帮那县令平定造反灾民。”
“在对付那些道士的时候,碰见了那些僵尸损失惨重,这我可以忍受,毕竟是我们战略失误,我认。”
“甚至最后将军死了,我也不会恨谁。”
“但是……”
“那紫水县县令,在后面援军到来之后,阻止我杀那些道士报仇!”
“他让我们的人去攻打的那个道观。”
“等到我们的人死了那么多,而我终于带去援军,大家有能力倾覆那个道观给死去的兄弟,给将军报仇的时候……那县令居然说,不要对那道观动手了!”
“他们谈好了条件!”
“事情翻篇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和将军呢?算了?!他们的死,就这么算了?!”
“我们那一支军队的牺牲,换来了什么?”
“拿我那些兄弟的命去谈生意呢?!”
布衣男子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口:“门在那,好走不送!”
对面的军甲中年眉头紧锁:“这次是九皇子殿下率军,这是你飞黄腾达的机会!”
“军中每天都有人死,你何必为了那些已死之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仇我不报,死都不会瞑目!”
当布衣男子说完,军甲中年怒哼一声:“你这种人,难成大事!”
话落,转身离去。
……
……
紫水县,山石镇,林家祖宅。
房间中。
监控草母株的根系根根深扎地底。
床下早就被吸干的鬼婴,散发出阵阵腐朽的气味。
床榻上。
林天河气色难看,不过比起之前的几次苏醒,多了不少精神头。
看着面前一脸忧虑的林父,林洪,林武,三人。
林天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三人眼中泛起晶莹。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醒来了。”
“如今我们林家虽然已经在紫水县站稳了脚跟,但上面有这个县令压着,终归也只是表面风光。”
“林家想要发展,只能请县令赴死了。”
“大哥,当初把那些罪证给各大家族的时候,还刻意留下了一份,现在,也该拿出来了……”
“罪证?这东西不是没用吗?”林洪询问道。
林天河从容开口:“在有些人的手里,那东西就能发挥作用。”
“毕竟是杀死这么多人的罪。”
“跳过郡州,摆在台面上之后,怎么看都是一件大事。”
“另外……还有个消息,需要大哥你带给罗剑。”
……
县令府。
柔软的床榻之上,‘县令’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面前的景象,男人的呼吸渐渐急促。
“我这是……”言语间,男人走下床榻,来到铜镜跟前。
当看见镜子中属于县令鹤鸣的面孔后,老道的嘴巴微微咧开,扭曲而压抑的音调从嘴里传出:“成了,居然成啦!”
惊喜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老道激动的难以言喻。
大半个时辰后,他的心情才逐步平复了下来。
这大半个时辰以来。
他也发现,自己虽然成功夺舍,但也因为魂魄与躯壳并不是十分契合的原因,有些地方存在问题。
比如在男人的视野之中,近处清晰可见,两丈之外就是一片模糊。
还有闻东西没有味道。
拍打身体,痛觉十分微弱等等。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