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审讯室,苏淳和武澈立刻迎了上来。
“队长?”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苏淳,把刚才的视频拷贝一份,所有角度都要。”
“武澈,找两个机灵点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吴铭。”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不要让他发现,我只想知道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明白。”武澈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陈默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苏淳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队长,视频已经弄好了。”
陈默点点头,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搭在臂弯里。
“走,跟我去个地方。”
苏淳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苏淳不敢多问,立刻跟上。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汇入拥挤的车流。
苏淳握着方向盘,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陈默。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队长,那个吴医生……你觉得他有问题?”苏淳还是没忍住。
在他看来,吴铭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得知自己病人死讯后,有责任心的医生的表现。
震惊,否认,悲伤……一切都顺理成章。
陈默没有睁眼。
“他的反应太标准了。”
“标准?”苏淳不解。
“就像教科书里写的一样,一个医生该有什么反应,他就有什么反应。”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苏淳更糊涂了。“这不正好说明他没问题吗?”
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一个真正沉浸在悲伤里的人,是混乱的,失控的。而他,更像是在表演悲伤。”
虽然那种悲伤看起来无比真实。
但陈默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尤其是吴铭看到那身红裙子时的反应。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里面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车子最终停在了写字楼前。
苏淳看着门口的招牌,有些意外。
他知道这里,是市里最顶尖、收费也最昂贵的心理咨询机构。
程晓温给两人倒了水,微笑着开口。
“陈大队长,稀客啊。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陈默没心情开玩笑,直接切入主题。
“程博士,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将柳卿卿的案子,以及刚才约谈吴铭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程晓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柳卿卿……我知道她,化龙山那个案子的幸存者。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女孩。”
她叹了口气,随即皱起了眉。
“你说她的主治医生是吴铭?”
“你认识?”陈默问。
“谈不上认识,但在圈子里的学术会议上见过几次。”
程晓温推了推眼镜。
“他是这几年在PTSD治疗领域声名鹊起的新秀,理论很前沿,临床效果据说也不错。”
“口碑一直很好。”
“所以,他的诊断报告说柳卿卿恢复得很好。”
“但她转头就穿着一身红衣跳了楼。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晓温沉吟片刻。
“是很奇怪。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康复过程很漫长,也很脆弱。”
“但如果真如吴铭所说,她已经开始规划未来,那自杀动机确实很弱。”
“除非,他的诊断是错的。或者,他在说谎。”陈默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