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澜看着苏云昭离去的背影,转头扶着杏荷的手,继续往自己的院子走。
回到她自己的院子,沈舒澜在临窗的漆器暖炉笼上坐下。
这炉笼内嵌炭盆,杏荷蹲下身,将炉笼内熄了许久的炭重新点燃后拿着扇子在扇,几块银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渐渐泛起红光,沈舒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出神。
自己好像就是苏家装点清流之家一盏“耀眼”的宫灯。
谁人不叹苏家好福气,能有京中勋贵的助力,日后定会平步青云,只是这‘福气’中的个中苦涩,也就只有自己才能知道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舒澜示意江芙去开门。
门口站着厨房管事陈妈妈,她带了一笼糕点。
陈妈妈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芙,急切地将手中的食盒塞给她,“夫人出席曲江宴定是没吃什么东西,奴婢新做了点糕点给夫人垫垫肚子。”
沈舒澜从后厅走到门口,跟陈妈妈笑着轻轻点头。
“陈妈妈有心了。”
沈舒澜从江芙手中接过食盒,“在这府中能真心待我的,也就是几位妈妈了。”
陈妈妈害羞的低头搓了搓手,“夫人您太客气了,您嫁入我们苏家是我们的福分,几块糕饼,夫人不嫌弃就好。”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夫人去参加宴席吹了一天的春风,暮春天气转暖,但吹一天定是有些畏寒的,奴婢煮了点老姜,用红糖小火煨着,烦请江芙姑娘同我去厨房试试合不合夫人口味。”
江芙应了一声,便和陈妈妈一起退下,往厨房走去。
沈舒澜揉了揉微微酸痛的脖颈,将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块栗子糕和枣泥酥饼,在这偌大的苏府里,惦记自己吃没吃东西的,也就是陈妈妈了。
但现在自己一点胃口没有,她又将食盒轻轻盖好。
到后厅重新坐下,将头上的玉簪珠钗一一卸下。
在曲江宴上与那些贵女虚与委蛇的周旋就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听着婆母念叨嫡子,嫡子。
她这才想起来,这三年苏云昭未曾碰过她,甚至连她的院子都很少进。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象征贞洁的守宫砂还安稳在手臂内侧。
她搓了搓手指,指尖还是凉的,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拆着头上的珠翠。
炭很快就热起来了,但是感觉身上的冷怎么也去不净。
江芙将泡好的姜茶端上来,帮着沈舒澜一起卸钗环。
空气中弥漫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清甜,她突然觉得在苏府心里有一块还是暖的。
江芙不小心碰到了沈舒澜的手,“夫人的手指怎么这么冰?是炉笼不够暖吗?”
沈舒澜笑着轻轻摇摇头,“不是的,你看杏荷脸都热红了。”
杏荷听闻,扇子挥动着更卖力了。
“定是我的原因,让炭盆不够热,才让夫人手指这么凉的。”
“夫人,陈小姐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院外丫鬟跑进来跟沈舒澜请示。
今天来往的人倒是挺多。
沈舒澜抬头看了一眼,“请进来罢。”
她低头看了眼杏荷,“好啦,快起身,你又不是烧火丫鬟,已经很暖了。”
帘子轻响,陈清辞慢悠悠从前厅走了进来,江芙和杏荷退到一边。
她已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发髻用发簪松松挽着,手里,还捧着一个精巧的缠枝莲纹紫铜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