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的马车并不奢华,透着一股子低调的稳重。
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齐夫人探首。
“温娘子。”齐夫人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方才动静太大,茶肆人多眼杂,并非久留之地。若不嫌弃,便随我回府暂避一二,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回府不迟。”
温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身自己的衣裳,含笑道:“劳您了。”
她反应很快,齐夫人笑了笑,“上来吧。”
温竹顺从地听从齐夫人的话,登上马车。
裴行止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齐家马车上,神色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喜怒。
齐家婢女匆匆来搭话,“裴相,温娘子随我家夫人回府更衣了,您放心,我家夫人会好生将温娘子送回去。”
书剑站在原地,不敢看向主子。
“知道了。”裴行止抬手,言辞淡淡,齐家婢女行礼后便退了回去。
等婢女离开后,他走到尸体旁边,人早就咽气了,他抬脚踢了踢,脚尖踩着尸体的袖口。
“衣裳扒了。”
书剑听后,迟疑了下,不敢辩驳,当即唤人过来帮忙。
三五人齐心协力,快速将尸体的衣裳脱了下来,裴行止的目光落在他的中衣上。
他俯身,捏了捏中衣的袖口,道:“这种料子,像是止云阁的。”
他小时候跟着温竹跑过一阵,熟悉怎么认识料。他站起身,道:“让红蕴过来一趟。”
书剑不敢耽搁,匆匆派人去找,片刻的功夫,红蕴便骑马赶来。
“裴相。”红蕴翻身下马,走到裴相面前。裴行止指着面前的尸体,“看看这个料子。”
红蕴低头,同样捏了捏料子,“是我们止云阁卖出去的,裴相有所不知,大户人家会提前买料子给仆人穿。这些料子就是专心给大户人家的仆人用的。”
“但您看到了吗?这件衣裳不合身,这就说明是他临时穿上的。不过京城大户人家这么多,挨个去找,怕是不好找。”
书剑听后,抱着剑开口:“挨个去查一遍,总会记录的。”
红蕴反驳:“你以为止云阁走到今日就那么几个客人,这种料子卖给了数百户人家,怎么找?”红蕴站起身反驳,“难不成让他们出示每块料子的用途?”
裴行止听后,淡淡开口:“照你说的去做,将订单记录送过来,让刑部挨个去找。”
书剑张了张嘴,这样会得罪权贵。
裴行止却不在意:“去办即可。”
裴相心情不好,红蕴与书剑对视一眼,两人不敢言语。红蕴敏锐地发现裴相似乎心情不佳,再多的话也不敢说了。
“书剑,去齐家,接温娘子回府。”裴行止望着齐家马车离开的方向,眼神定住了。
书剑忙答应下来:“属下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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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清雅悠远。齐夫人端坐在主位,仪态端庄,目光却一直在温竹身上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