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站起身,垂着眼帘,姿态恭敬,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夫人。”她轻声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齐家很好,夫人很好,世子也很好。是温竹配不上。”
齐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配不上?”她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温娘子,你是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还是不想嫁?”
温竹的心微微一跳,齐夫人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直接到让她无法用那些场面话来搪塞。
她沉默了一瞬,抬起眼帘,迎上齐夫人的目光。
齐夫人很从容,没有恼怒,没有质问,更没有半分压迫,让温竹很安心。
她扬唇笑了起来,“夫人,您放心,我不会嫁给齐绥,不会让齐家蒙羞。我自然会嫁的,只是不嫁给齐绥。”
她刚从陆家出来,若转头嫁给齐绥,与之前的生活并无分别。她想过自己做主的生活,齐家也是深宅大府,她觉得自己不合适。
齐夫人看着温竹唇边那抹笑意,听着她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我会将你的回答告诉齐绥,让他死心。”
“叨扰夫人了,我想回去。”温竹屈膝行礼,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知礼得体。
这一幕让齐夫人心里发酸,这样的人,得体识礼,正是宗妇该有的模样。
可惜齐家无福!
齐夫人不好再勉强,派人送温竹回府。
温竹随着引路的丫鬟往外走去,穿过抄手游廊,一路行至府门前。
书剑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她出来,书剑连忙迎上前,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确认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抱拳行礼:“大东家。”
温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书剑跟在裴行止身边多年,素来稳重,此刻却像个护食的小狼狗,生怕她被谁叼走了似的。
“劳你久等了。”她轻声道谢。
书剑摇头:“大东家客气了,主子吩咐过,一定要将您安全送到家。属下不敢懈怠。”
温竹的心微微一跳,旋即低头,“知道了。”
书剑看着温竹垂眸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他跟了主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主子对一个人这样上心。
“您请。”书剑后退,“您慢些。”
温竹登上马车,心中微微叹气,没想到她和离,竟然会引来这么多麻烦。她应该想办法让自己从困境中走出来。
回到府上,她唤来春玉,直接开口:“春玉,我想嫁人了,你帮我去看看止云阁内的年轻掌柜,若是未娶的,将他画像送来。”
春玉正在给温竹斟茶,闻言手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她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温竹,一脸难以置信。
“大东家,您说什么?”
温竹坐在妆台前,正抬手取下鬓间那支玉簪。闻言,她的手微微一顿,从铜镜里看了春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