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能信吗？”大根看向李树根，眼里满是敌意，“他是外人！二狗的爹以前也说待他好，结果生了亲儿子，就把二狗当草芥！你要是生了小弟弟，我就跟二狗一样，没人管，没人疼，最后只能去捡馍渣子吃！”

李树根站在一旁，听着大根的话，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他放下凿子，走到大根面前，想拉他的手，却又怕他躲开，只停在半空：“大根，叔知道你心里不安。叔没读过书，不会说好听的，但叔跟你保证，这辈子，我待你和亲儿子一样。你想读书，叔砸锅卖铁也供你；你想守着豆腐店和皂铺，叔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保证？”大根冷笑一声，这笑从一个十几岁孩子嘴里发出来，格外让人心酸，“后爹的保证，值几个铜板？等小弟弟生下来，你就忘了今天的话了！”

他说着，转身冲进了隔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插上了门闩。

素芬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过身，靠在案台上，拿起一块皂坯，指尖却冰凉。

李树根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芬儿，别难过，大根还小，听了闲话，心里有疙瘩。”

“我不是难过，我是心疼。”素芬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亲爹不管他，我一个人拉扯着他长大，如今眼看日子要好了，他却活得这么不安，都是我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不怪你。”李树根拿起布巾，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这世道，后娘后爹的闲话本就多，大根见了二狗的样子，心里有阴影，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又道：“芬儿，要不……这孩子的事，咱们先缓一缓？等大根再大些，懂事了，再提？”

素芬抬起头，看着李树根眼里的真诚，心里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想安抚儿子，可昨夜帐子里的温存，还有李树根掌心覆在她小腹上的期许，都让她对未来有了盼头。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突然开了。

大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剪刀，直直地对着院子里的皂角树。

“大根！你要做什么？”素芬惊呼一声，连忙冲了过去。

李树根也快步上前，生怕他伤了自己。

大根却把剪刀举得高高的，对着素芬，语气带着决绝：“娘，你要是敢生小弟弟，我就把这皂铺的皂坯全剪了，把豆腐店的石磨砸了！我让你们的日子过不成！”

剪刀的寒光，映在大根满是倔强的脸上，也让素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巷口的风，又吹了进来，带着皂角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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