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那股子慵懒劲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林歌指了指他对面的凳子,“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且……我知道这玉珏真正的用法。”
墨言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
他在权衡。
杀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容易,但若是错过了关于那玉珏的隐秘,那才是亏本买卖。
生意人,最讲究性价比。
手腕一翻,银针凭空消失。
墨言重新坐下,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摇得飞快,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姑娘好胆识。”
“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就该知道我的规矩。找我不便宜,你想查什么?”
林歌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天衍宗杂役峰弟子赵圆圆母亲的身体状况,我要详细的信息。”
“第二,坊市回春堂掌柜张富海,近期和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口买卖。”
墨言摇扇子的手顿住了。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歌。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结果就是查一个凡人和一个卖假药的?
“这还是个连环单。”林歌补充道,“我要张富海所有的黑色产业名单。”
墨言嗤笑一声,身子后仰,二郎腿翘了起来。
“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劳烦我出手?姑娘,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报酬是崔老鬼接下来的行动路线,那块玉珏并非开启秘境的钥匙,而是修补阵眼的‘锁’。”
“外加我林歌的一个人情。”
“锁?”
关于玉珏是钥匙的传闻满天飞,这也是幽冥教疯了一样找它的原因。若是“锁”,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丫头,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随即,他又听到了后半句。
墨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歌那身洗得发白的天衍宗杂役服。
“玉珏的消息确实值钱。但你的人情……”
他合上折扇,点了点林歌那块挂在腰间、刻着“杂役峰”的木牌,满脸嘲弄。
“一个炼气期杂役的人情?姑娘,这茶水钱都不够付的。”
林歌并不恼。
她解下腰间的木牌,随手扔在棋盘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现在是不值钱。”
“但你可以赌一把,赌我能不能活到让你觉得值钱的那一天。”
她直视墨言,眼中没有半分怯懦。
“为表诚意,现在去东市‘醉仙楼’二楼雅座。”
林歌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方位。
“崔老鬼正披着人皮,扮作行脚商,盯着古器斋那个逃出来的学徒吃花生米呢。你再去晚半刻钟,那学徒的神魂就要被炼成灯油了。”
墨言盯着桌上的水渍,脸色变幻莫测。
“等着。”
丢下这两个字,墨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座位上。
茶馆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林歌也不急,慢悠悠地喝完了那碗凉茶。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墨言重新出现在座位上,只是这次,他那身青衫上沾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额角还有未干的细汗。
他看林歌的眼神变了。
少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和审视,多了一丝看见鬼一样的探究,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位置、伪装、甚至崔老鬼点的菜,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他去得快,那唯一的线索真就断了。
墨言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桌上那块寒酸的杂役木牌,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
“这单生意,接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传音符,推到林歌面前,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明晚此时,来拿消息。”
说完,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从哪知道崔老鬼行踪的?难道幽冥教有你的眼线?”
林歌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这是另外的价钱。”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