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尘埃落定,两排穿着整齐的家仆早已候在两侧,敲锣打鼓,那阵仗比天衍宗过大典还热闹。
林歌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有钱人的排面吗?
叶小宝昂着头,刚想摆个亲传弟子的谱,大门内突然冲出一道雄壮的身影。
是一个中年男子。
锦衣华服,手里却倒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子。
“叶小宝!你个兔崽子!”
一声暴喝,吓得叶小宝差点从甲板上滚下来。
“是不是在宗门闯了祸被赶回来了?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
中年男子那是真打,棍风呼呼作响。
叶小宝嗷的一嗓子,撒腿就跑。
“爹!听我解释!我是来做任务的!做任务!”
“放屁!谁家宗门过年发任务?我看你就是被退货了!”
两人围着那偌大的前院,这一追一逃,硬是跑了半盏茶的功夫。
鸡飞狗跳。
周围的家仆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还有人偷偷给老爷递茶水。
林歌倚在飞舟边上,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一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云境派只有冰冷的规矩,和时刻算计的利益。
听到笑声,叶父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飞舟边还有个小姑娘。
叶小宝趁机蹿到林歌身后,探出个脑袋。
“爹!别打了!这是我小师妹林歌!这次是和我一起来公干的!”
叶父手里的棍子瞬间僵在半空。
下一秒,那根枣木棍子被他随手扔进花丛,刚才还要吃人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笑脸。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哎呀,原来是林仙子!”
叶父搓着手,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热情得甚至有些局促。
“既然是小宝的师妹,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
“我是这小子的爹,叶万山。”
“快请进,快请进!这这一路累坏了吧?”
林歌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喊打喊杀,此刻却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一时有些不适应。
太热情了。
她微微颔首行礼:“叶伯父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叶万山笑呵呵地引路。
林歌刚迈过门槛,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街角的暗处。
这周围确实有不少“尾巴”。
正想着,内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提着裙摆匆匆赶来。
叶小宝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张开双臂就迎了上去。
“娘!我想死你……”
话没说完,叶母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
直接略过了亲儿子。
叶小宝撇撇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叶母直奔林歌而来,一把拉住林歌的手,上下打量。
“这就是林歌吧?哎哟,长得真俊!”
“听这死小子传讯回来说有个小师妹,我还不信,这回可算是见着活的了!”
“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天衍宗太冷了?”
“快,娘……不是,伯母给你准备了热汤,快进屋!”
叶母拉着林歌就往屋里走,那亲热劲儿,仿佛林歌才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林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母爱冲昏了头脑,只能被动地跟着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小宝。
叶小宝正蹲在地上画圈圈,一脸“我是捡来的”表情。
林歌想起在飞舟上叶小宝说过的话。
“我娘做梦都想要个女儿,嫌弃我是个带把的,还咋咋呼呼。”
“她要是见了你,肯定把你宠上天。”
原来是真的。
进了正厅,满屋子的红灯笼和“福”字让林歌愣住了。
大厅里坐满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不少叶家旁支的小辈。
个个穿得喜气洋洋。
“今日……”林歌迟疑了一下。
“今日是年关啊!小歌你是不是修炼修傻了?”
“来,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起过年!”
林歌恍然。
修真无岁月,她上一世在云境派,除了闭关就是被派出去做苦力。
年关?
那是什么东西。
那时候的除夕夜,她多半是在哪个秘境里和妖兽搏命,只为了给林婉换一颗驻颜丹。
入夜。
榆林镇灯火通明。
叶府内更是张灯结彩,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
叶小宝成了孩子王。
一群挂着鼻涕的小屁孩围着他,让他讲在天衍宗“斩妖除魔”的故事。
“想当年,那九头蛇妖张开血盆大口……”
叶小宝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你是怎么打败它的?”小孩子们瞪大了眼睛。
“那自然是一张‘天雷符’,轰的一声,灰飞烟灭!”
叶小宝随手掏出一张黄纸,想要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