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符纸只是“噗”的一声，冒了一股黑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孩子们发出失望的嘘声。

“切，骗人。”

叶小宝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

“师兄没有骗人哦，叶小宝是我们那里画符最厉害的，我都是他教的呢！”

林歌走上前，从叶小宝手里接过符笔。

沾墨，落笔。

行云流水。

她没有画那种杀伤力大的爆破符，而是改动了几处纹路。

手腕一抖，五张符箓凌空飞起。

“爆。”

林歌轻喝一声。

五彩斑斓的光点在空中炸开，如同盛开的繁花，随后又化作流光洒落，如同星雨。

每一朵光花还能变换形状，最后汇聚成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在空中蹦跶。

全场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哇！姐姐好厉害！”

“姐姐我也要！我要小老虎！”

孩子们瞬间抛弃了叶小宝，众星捧月般围住了林歌。

叶小宝目瞪口呆：“灵力还能这么用？”

林歌被孩子们拽着衣袖，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孩子们又被叶小宝吸引走之后，林歌识海里，传来一声傲娇的冷哼。

“哼，雕虫小技，也就哄哄这些凡人。”

玄光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这种低级符箓，简直是在浪费灵力。”

林歌在识海里回道：“那你别看。”

“我想出去。”

“去哪？”

“街上那股甜腻腻的味道，闻着挺特别，本神君要去视察一番。”

林歌无奈：“那是糖葫芦。”

“喂，林歌，给我点那个……凡人的货币。”

玄光伸出手，理直气壮。

林歌掏出一把铜钱和碎银子放在他手心。

“别走远了。”

“啰嗦！本神君还能丢了不成？”

玄光抓过银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流鼻涕的小孩，转眼就混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嘴硬心软的老王八。

喧嚣持续到深夜。

人群渐渐散去，孩子们也都累得睡着了。

林歌坐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消散。

手里握着一杯还温热的酒。

这就是过年吗？

不用提防师兄妹的暗算，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受罚。

只有吵闹的孩子，热情的长辈，还有……并不好喝但很暖的屠苏酒。

“怎么样？我家不错吧？”

叶小宝也爬了上来，手里抓着两只剩下的红烧蹄髈，递给林歌一只。

“嗯。”

林歌接过蹄髈，狠狠咬了一口。

油腻，却香。

“其实……”叶小宝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灯火，“掌门师伯师尊特意嘱咐我，让你好好玩一天的。”

林歌动作一顿。

“她说你在云境派那几天，虽然脸上没表情，但心里的弦肯定崩得太紧了。”

叶小宝转过头，看着林歌的侧脸。

“掌门师伯说，让你跟我回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世上除了那些讨厌的人，还有别的。”

“比如红烧蹄髈，比如那帮烦人的亲戚，比如过年。”

林歌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原来如此。

她的师父，洛千山。

竟然早就看穿了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戾气和绝望。

她在云境派受了百年的委屈，重生后满脑子都是复仇和改变命运。

她把自己逼成了一把刀。

却忘了怎么当一个人。

“师尊她……”

林歌嗓子有些发哑。

“师尊说，天衍宗不缺拼命的弟子，缺个开心的徒弟。”

叶小宝嘿嘿一笑，举起手里的蹄髈碰了碰林歌的。

“所以，今晚把任务忘了。”

“明天再去抓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今晚，咱们就是回家过年的小孩。”

林歌看着眼前这个上一世惨死的少年，如今却笑得像个小太阳。

她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辛辣入喉，化作暖流。

“好。”

“今晚不谈任务。”

林歌站起身，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三师兄，新年快乐！”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一朵烟花炸响。

“小师妹！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少吃点！把那块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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