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笃笃笃。
三声轻叩。
叶青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立在门口,笑得温润如玉。
“林姑娘,还没歇息?”
林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着外衫开了门。
“叶大哥?”
叶青自顾自地走进屋,将糕点放在桌上。
那糕点晶莹剔透,香气扑鼻。
“我看晚膳时你没动几筷子,怕你夜里饿,特意让厨房做的。”
林歌吸了吸鼻子,两眼放光。
“谢谢叶大哥!”
叶青在桌边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似是漫不经心。
“说起来,小宝性子跳脱,这次怎么突然想起带你回叶家了?”
来了。
林歌心头冷笑,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嗨,别提了!”
“宗门里有个坏家伙偷了东西跑了,师尊让三师兄带我出来抓人。”
“正好在榆林镇,三师兄说想家了,就带我回来蹭顿饭。”
叶青叩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
“哦?那这几日,林姑娘在府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歌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异常?什么异常?”
“哦!有的!”
叶青身子微微前倾。
“厨房那个烧火的胖大婶,偷吃鸡腿被我看见了!”
叶青眯了眯眼。
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废柴。
“既然没找到人,我和师兄打算这两日就回去复命了,免得挨骂。”
林歌撇撇嘴,一脸委屈。
叶青明显松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不急。”
他站起身,袖摆拂过桌面。
那碟桂花糕被无声无息地推到了林歌手边。
离得极近。
只要一抬手就能拿到。
“夜深了,早些休息。”
叶青没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夜色。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歌脸上的天真傻气荡然无存。
一道白光闪过,玄光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沿上。
他俯身在桂花糕上嗅了嗅,嫌弃地皱起眉。
“千机散,量还不少。”
“这小子够狠,要是你刚才贪嘴吃了一块,明早就是待宰的羔羊。”
林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盘沿。
“他没劝我吃,就是最高明的劝。”
“若他开口劝,反倒显得刻意。”
“他不说话,只推到我手边,若是那贪吃的孩童,定会以为是长辈的默许,毫无防备地吞下。”
玄光啧了一声。
“人类的心眼子,比藕眼还多。”
接下来的两日,叶府风平浪静。
直到初五这天。
叶青一早便在大厅提议。
“叔母生辰将至,虽说叔父抱恙,但我想着,不如办个家宴冲冲喜,去去晦气。”
叶母抹着眼泪点头。
“还是青儿想得周到。”
午后,后花园假山旁。
叶小宝正蹲在地上数蚂蚁。
“三师兄。”
林歌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
叶小宝抬头。
“小师妹,你看这蚂蚁搬家呢,还要下雨。”
林歌没看蚂蚁。
“师兄,你和你大哥感情很好?”
“那当然!”
“小时候我调皮,爬树摔下来,是大哥用身子垫在我下面,断了两根肋骨才救了我一命!”
“家里人都说我是福星,其实大哥才是我的福星!”
看着叶小宝那毫无保留的信任,林歌眸色微沉。
有些人,披着人皮,心里却住着鬼。
“既然大哥对你这么好,今晚夫人的生辰宴上,你可得多敬你大哥几杯酒。”
林歌拍了拍叶小宝的肩膀。
“那是自然!必须的!”
叶小宝嘿嘿一笑,完全没听出林歌话里的深意。
识海里,玄光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就这么看着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怎么不直接告诉他那大哥是个黑心莲?”
林歌站起身,望向远处张灯结彩的前厅。
“现在说,他不会信的。”
“再等等。”
日影西斜,一只不起眼的传讯纸鹤扑棱着翅膀,撞进了窗棂。
林歌指尖一点,墨言那欠揍的声音在识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