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没有回头去查看阿依慕和沙赫尔的伤势。
谢长宁的剑尖依旧斜指地面,森冷的冰霜顺着剑刃无声蔓延。
两人极有默契地盯着那片坍塌的碎石堆。
气氛诡异的安静。
根本没有击杀成功的轻松感。
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正从废墟之下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林歌与谢长宁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股令人胆寒的灵力波动,绝对在金丹期巅峰之上!
而他们这边,战力最高的谢长宁也不过才金丹中期。
碎石猛地炸开,化作齑粉漫天飞舞。
图拉从尘土中缓缓直起身子,扭动着被冻伤的脖颈。
他毫不在意脸上被玄铁棍砸出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印。
眼神中满是戏谑。
“居然能从玄海寒铁的地牢里跑出来,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图拉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两人。
最终,他嗤笑出声。
“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
“还有一个连金丹都没结成的黄毛丫头。”
“这就是你们敢在我面前撒野的底气?”
图拉极其自信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越阶杀人这种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甚至连法宝都懒得祭出,十分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阿依慕趴在石柱下,双手死死抠着满是鲜血的泥土。
“你这个畜生!”
“是你用了‘惑心石’!”
阿依慕泣血的控诉在空荡的地底回荡。
“你故意引诱那些低阶妖族发狂去袭击商队和镇民!”
“你故意挑起人族和妖族的仇恨!”
“烈风就是因为发现了你的惑心石,才被你灭口的!”
图拉挑了挑眉,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慌乱。
他甚至颇有兴致地鼓起了掌。
“很聪明的推断。”
阿依慕眼眶眦裂,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还有绿洲城里那些最早支持我父亲的长老们!”
“他们根本不是死于妖兽突袭,全都是被你暗害的!”
“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图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仿佛听到了一首绝妙的赞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些老顽固满脑子都是什么和平共处,简直愚不可及。”
图拉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而陶醉。
“他们死得其所!”
“你看看现在的绿洲城,商路畅通,镇民们安居乐业,难道不好吗?”
阿依慕猛地啐出一口血水。
“安居乐业?”
“城中每年都有十几名无辜镇民失踪,你对外宣称是妖族作祟。”
“其实全都被你抓到这地下,活生生抽干了鲜血祭阵!”
图拉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却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那又如何?”
“我护佑了他们这么多年,给了他们安逸富足的生活。”
“他们用几条贱命来报答我这个城主,有什么不对?”
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滞。
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地面上流淌的鲜血。
谢长宁那一贯清冷厌世的眼眸底,也泛起了杀意。
图拉却不知死活地指向林歌怀里的婴儿。
“尤其是你生下的这个半妖杂种。”
“人妖混血,天理难容的畸形废物,根本不配生存在这世上。”
“用它那肮脏的心头血来开启我的大阵,是它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歌眯了眯眼。
这种自恋又反人类的疯子,多听他说一个字都是对耳朵的霸凌。
但林歌生生压住了提棍冲上去的冲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抽噎的婴儿。
不能把孩子交给陈白露他们。
图拉的修为太高,一旦他施展大范围的杀伤性术法,二师姐不仅要护着两个濒死的人,还要顾及婴儿,绝对护不住。
孩子在她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图拉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成爪。
十几道腥红的血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林歌的面门!
谢长宁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冰蓝色的剑光在空中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
血刃与冰剑轰然相撞,炸开漫天红色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