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和舒嫔娘娘如今能靠的只有折桂堂这条线了。
他们若是大势已去,作为舒嫔外戚的柳家的风光便也跟着烟消云散。
阿依慕唇角轻轻一弯。
那笑意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诡谲,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我比你了解他。”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冰锥,敲在柳承业心上,“他那性子,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狼,被他嗅到血腥味,盯上的猎物,不撕下一块血肉,他是绝不会松口的。”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锋芒,如同暗夜中刀锋的反光:
“与其让他四处乱嗅,不如……我亲自设个局,陪他好好玩一场。”
柳承业眉头皱得更紧:“可是木堂主,舒嫔娘娘和六殿下那边的大业容不得半点闪失。”
“不必忧心。”
阿依慕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她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缝隙,望着湖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那些光点在她幽深的眸子里跳跃:
“折桂堂的触角,早已搭上了赵拓。”
柳承业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脱口而出。
阿依慕缓缓回过头,暗红的唇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如同浸染了鲜血:
“只要他们掉进我精心编织的网里。”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届时赵拓在关外呼应,我们在内策应……”
她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地吐出最后一句:
“这大齐的万里江山,便是我们囊中之物。”
柳承业愣在当场,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脸上绽开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木堂主英明!神机妙算!若六殿下荣登大宝,必定奉堂主为护国圣女,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他激动地深深一揖到地,几乎要跪拜下去,然后才强抑着兴奋,倒退着出了船舱。
画舫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将阿依慕孤绝的身影映在舱壁上,忽明忽暗。
门帘轻动,一个侍女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首侍立。
“公主。”侍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您当真要与柳家和六皇子那等废物合作?那孩子看起来心性浮躁,难堪大用,况且年纪尚幼……”
阿依慕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繁荣的灯火。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幽深莫测。
“正因如此才好用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水面,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一个九岁稚子,一个深宫蠢妇……”
舒嫔是她当年离开京城几年后才与明帝结识的后妃。
阿依慕抚摸着桌上的小树叶子,看着点点红光振翅,唇角冰冷,“那蠢妇倒也不是太蠢,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初明帝在她身上情深似海,最后翻脸无情,将她追杀得毫不留情。
她只是死了几年,那个狗男人就将另一个女人宠到极致。
呵呵呵!
殷家的男人,果真是绝情的。
阿依慕眼底深处那被冰封的恨意如同熔岩般翻涌上来,几乎要灼穿表面的平静:
“大齐的铁蹄踏碎了我的南诏故国,我便要这大齐的锦绣河山,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烛火猛地一跳,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湖面上飘来的笙歌,依旧缠绵悱恻,袅袅不绝,仿佛在为一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奏响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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