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动作很快,徐鹤铭当天下午就被带走了。
说是送去科研单位,参与什么保密项目,具体去哪儿、去多久,没人知道。
徐鹤铭走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雨丝。
他从宿舍出来的时候。经过院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隔着蒙蒙细雨,他看见苗初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攥着一份病历。她似乎也在看他,又似乎只是在望着这片雨。
徐鹤铭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得像是要把什么刻进骨头里。
两人无声告别。
然后他转过头,跟着那两个人上了车,再没有回头。
苗初站在原地,直到那辆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雨幕尽头,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病历。
她把病历合上,转身回了办公室。
就在这时,医院后院的宿舍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
“快!快来人啊!”
苗初刚换好白大褂,听见声音心头一紧,推开门就往外跑。走廊里已经乱起来了,几个护士慌慌张张往后院跑,她一把抓住最后一个。
“怎么回事?”
那小护士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白、白梅……割腕了!”
苗初脑子里“嗡”的一声,松开手就往后院冲。
白梅的房间在后院最里面的一排平房里,门大敞着,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苗初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白梅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另一个值班医生正在收拾急救箱,看样子已经处理完了。
白梅闭着眼睛,脸色比床单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已经失去生气的躯壳。
“怎么回事?”苗初问。
屋里没人说话。
她转头看向围在门口的人,他们的眼神都躲着她,要么低下头,要么望向别处。
苗初的目光最后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人身上。
陈大妈正缩在门框边,两只手绞着围裙角,眼神飘忽不定。
“陈大妈。”苗初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安静了几分。
陈大妈浑身一抖,连连摆手:“我不知道!别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是这样,苗初越是觉得不对。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白梅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话音未落,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白梅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望着屋顶,不知在看什么。她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苗初连忙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了些。
“白梅,你说什么?”
白梅的眼珠动了动,缓缓转向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却让苗初心头一紧,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认命又像是求救的眼神。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回苗初听清了。
她说的是:“……救救我。”
苗初愣在那里。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灰白的晨光照进来,落在白梅苍白的脸上。
“都出去。”
苗初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或躲闪或好奇的脸,“有事我会叫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