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是被车厢里的轻微颠簸唤醒的。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脑袋抵着陆今安的肩头,他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安稳得让人心安。
昨夜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彻底放松后,她竟然睡了过去,连什么时候上的车、怎么出发的,都毫无印象。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嗡鸣。
苗初抬眼望去,只见岳婉晴正专注地开着车,一身利落的劲装还没来得及换,苗泽华则坐在副驾驶。
“今安哥……”苗初的声音还有些未睡醒的沙哑,轻轻蹭了蹭陆今安的肩头轻声问道,“那些受伤的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陆今安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看向她:“醒啦?睡得这么沉,喊了你好几次都没醒。”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耐心解释道:“爹娘已经安排那些受伤的兄弟去澳门养伤了,香港这边风声太紧,留在香港太不安全,澳门有我们的人盯着,也能让他们安心养伤。”
苗初轻轻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又追问了一句:“那徐叔呢?徐叔他没事吧?”
这话一出,副驾驶的苗泽华瞬间转过头来,脸上满是诧异:“娇娇,你怎么知道盛子的事?”
苗初抬眼看向苗泽华,嘴角撇了撇:“爹,你们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就瞒着我一个人,当我是小孩子呢?”
“哎,冤枉啊娇娇!”苗泽华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辜,语气急切地辩解道,“我可没有瞒着你,这事真不怪我们!是你徐叔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的,他特意叮嘱我们,对外就说他已经牺牲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徐叔为什么要故意藏起来?还要对外宣称牺牲了?”
听到这话,苗泽华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给苗初听:“事情要从几个月前说起,有情报传出来,说你徐叔出卖了组织,泄露了机密。当时所有人都信了,毕竟那情报说得有板有眼,没人怀疑其中有诈。”
“我和今安去台湾,本来是想打探徐叔的下落,查清事情的真相,可到了台湾才知道,你徐叔根本没有叛变,他是被敌人囚禁了。那些所谓的‘叛变’消息,都是敌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也为了让徐叔众叛亲离,逼他说出潜伏的目的。”
苗泽华的语气渐渐低沉,眼底满是心疼与敬佩:“你徐叔心思缜密,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给自己留了替身,也留了退路,本来都已经安排好了,准备悄悄出国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查清真相。可没想到,关键时候被人出卖了,行踪暴露,最后还是被敌人抓住了。”
“他被捕之后,敌人对他严刑拷打,用尽了各种手段,就是想逼他说出潜伏的目的,说出组织里的秘密。你徐叔性子刚烈,宁死不从,不知道他偷偷吃了什么药,竟然直接给自己弄成了哑巴,彻底绝了退路,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宁愿一辈子不能说话,也绝不会泄露半句机密。”
说到这里,苗泽华的语气又渐渐轻快起来,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来也巧,敌人定好的行刑那天,负责看守和行刑的,竟然就是之前跟着我的那帮小弟。他们早就看不惯敌人的所作所为,又感念我之前对他们的恩情,知道我是来救徐叔的,就集体动了手脚,趁着混乱,悄悄把你徐叔偷了出来,一路护着我们,才顺利和你们汇合。”
苗泽华得意藏都藏不住,转头看向后座的苗初,扬了扬下巴:“你看,果然还得靠你爹我!要不是这次我收了一堆小弟,我们恐怕都很难活着从台湾回来,更别说救出你徐叔了。”
岳婉晴侧头瞥了他一眼:“就你能耐。”
苗初深深感受到了这个动荡时代的不易。
她握紧陆今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心底的寒凉,他掌心的厚茧粗糙。
车子稳稳行驶了许久,终于缓缓驶入熟悉的巷口,停在了自家宅院门口。岳婉晴熄了火,苗泽华率先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