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凉山要塞。
法兰西印支驻军总司令阿尔贝·米拉尔,站在观察哨里。
他是索姆河老兵,荣誉军团勋章获得者,习惯在最前线直面危险。
可此刻,看完电报的他,脊椎窜起刺骨寒意。
举着望远镜,望向北方。
镜筒里,是北仑河,是对岸被晨雾笼罩的沉默土地。
昨天还一片死寂,今天,雾后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雾后集结着一支装备更优、训练更精、仇恨更深的军队。
“将军。”
副官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河内再电,总督命全军集结边境。可我们的兵力……”
米拉尔放下望远镜,缓缓转身。
面无表情,蓝灰色眼底,只剩认命的冰冷。
“北圻正规军多少?”
“一万两千。外籍兵团第三旅、第五殖民步兵团。越南伪军三万,装备低劣,士气……极不稳定。”
“重装备?”
“75毫米山炮四十八门,37毫米反坦克炮二十四门。装甲车十二辆,雷诺FT-17,1918年型号。战机……零。河内两架波泰25侦察机,发动机故障待修。”
米拉尔沉默。
走到地图前,指尖掠过北仑河、凉山、河内,最终停在红河三角洲。
一万两千正规军,对三十万。
四十八门75炮,对二百门105炮、二十四门150炮。
十二辆一战老坦克,对五百辆德制半履带车。
两架故障侦察机,对六十架先进战机。
这不是战争。
是屠杀。
“将军,”副官抱着最后侥幸,“也许英国人夸大了,也许只是虚张声势……”
“不。”
米拉尔轻声打断,每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棺木,“1900年的中国军队,勇敢但愚蠢。可沙面一战,他们的炮火精准如钟表,突击锋利如手术刀。”
“那是现代化军队。”
他抬眼看向副官:“你去过广州吗?”
副官摇头。
“我1925年去过。破败,混乱,军阀混战。”
“现在,他们有了这些。”
他指向电报上的触目数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问自答,“跪了百年的中国,站起来了。”
“它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当年打跪它的人,报仇。”
窗外,集合哨声尖锐。
外籍兵团士兵跑出营房,在操场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