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坤坐在指挥椅,听着耳机里混乱的英、日、法语嘶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放下耳机,望向雷达屏。
屏上,红色光点乱作一团,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仓皇转向,有的挤作一团。
“瞎子。”他轻声评价。
抬头,看向舰桥众人:
“该我们上场了。”
雷达屏泛着幽绿冷光。
屏上,四十个红色光点——四国舰队四十艘主力舰艇——正以混乱阵型缓慢北移。距离:38公里。
“目标锁定。”雷达官声音冷静如冰,“敌主力舰队,方位175,距离38公里,航速12节,阵型……崩溃。”
陈树坤走到雷达前,指尖逐一点过光点:
“英军纳尔逊号,阵中央,舰桥损毁,航向失控。”
“美军科罗拉多号,纳尔逊右舷1.5公里。”
“日军长门号,左翼,前主炮塔瘫痪,航速降至8节。”
“法军黎塞留号……”
他一艘艘报出位置、状态、航向。
舰桥内,所有人屏息凝神。
这就是雷达。
这就是上帝视角。
敌人还在海面像瞎子般摸索,用望远镜徒劳搜寻,他们早已将敌军每一艘船、每一个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司令。”徐国栋深吸一口气,“五艘战列舰,主炮全部装填完毕,随时开火。”
陈树坤点头。
他走回指挥位,戴上通话器。电流嗡鸣,连通五艘战列舰舰桥。
“全体注意,我是陈树坤。”
声音透过无线电,传遍镇远、定远、靖远、来远、平远。
“目标距离38公里。敌舰无雷达、无观测设备,处于绝对目视盲区。”
“我命令——”
陈树坤声音骤然转冷:
“五舰主炮,全部装填穿甲弹。”
“目标:英军纳尔逊号、美军科罗拉多号、日军长门号、法军黎塞留号。”
“齐射。”
命令落下。
五艘俾斯麦级战列舰,总计40门38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
炮塔液压机低鸣,粗长炮管昂起仰角。炮闩打开,800公斤穿甲弹推入炮膛,发射药包紧随其后。炮闩闭合、锁定。
“装填完毕!”
“瞄准完毕!”
“敌舰距离37.5公里——37公里——36.5公里——”
炮术长声音在无线电里倒数。
陈树坤站在舷窗前,望着南方空旷海面。
三十多公里外,四国舰队还在乱转。他们看不见他,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开火。”
两个字,轻如叹息。
下一秒——
轰!!!!!!!!!!!!!
五艘战列舰,40门主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瞬间照亮整片海域,炽热气浪将海面压出巨大凹坑。炮声天崩地裂,震得舰桥玻璃嗡嗡作响,耳膜剧痛。
四十发800公斤穿甲弹,以每秒800米速度,撕裂空气,呼啸飞向三十多公里外的目标。
飞行时间:48秒。
死寂的48秒。
舰桥上,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雷达屏,盯着远方海平面。
陈树坤抬腕,看着秒针一格格跳动。
30秒。
35秒。
40秒。
45秒——
远方海平面,骤然爆起一团团巨大火球。
紧接着,沉闷滚雷般的爆炸声,隔着三十多公里传来。
无线电里,崩溃嘶吼瞬间炸开:
“纳尔逊号中弹!!舰桥被命中——上帝!整个舰桥没了!!凯利上将阵亡!重复,凯利上将阵亡!!”
“科罗拉多号弹药库殉爆!!全舰大火!弃舰!弃舰!!”
“长门号前甲板击穿!主炮塔全毁!右舷大量进水!舰体倾斜15度!!”
“黎塞留号水线下中弹!破口超十米!损管队!快堵漏!!”
混乱、惊恐、绝望。
隔着三十多公里,陈树坤几乎能看见那幅地狱画面。
首轮齐射,四发命中,四艘战列舰重创。
而四国舰队,至今没看见敌人在哪。
“敌人在哪?!开火!朝哪开火?!”
“看不到!根本看不到!”
“炮弹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们在射程外!”
无线电里全是绝望尖叫。
陈树坤听着,面无表情。
他拿起通话器:
“第二轮齐射,目标:英军罗德尼号、日军陆奥号、法军斯特拉斯堡号。”
“自由射击,持续压制。”
“让他们——”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冷得刺骨:
“绝望。”
轰!!!!!!!
五艘战列舰再次齐射。
炮弹划破长空,砸向海面挣扎的钢铁巨兽。
这一次,四国舰队终于反应,朝炮弹来袭方向盲目开火。
“罗德尼号主炮齐射!”
“陆奥号主炮齐射!”
“斯特拉斯堡号主炮齐射!”
没用。
他们在打空气。
炮弹最近落点,偏离十几公里。
而中国舰队的炮弹,长了眼睛般,一发发精准命中。
“罗德尼号中弹!B炮塔损毁!”
“陆奥号舰舯起火!”
“斯特拉斯堡号轮机舱击穿!失去动力!”
绝望,如冰冷海水,淹没每一艘四国战舰。
他们拥有十二艘战列舰,拥有人类史上最庞大舰队。
可他们看不见敌人。
打不着敌人。
敌人却能隔着三十多公里,一发发把他们送入海底。
这不是海战。
这是屠杀。
一场单向、残酷、令人窒息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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