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渊深处传来第二声巨响,比先前更沉、更闷,仿佛大地脊骨被硬生生扯断。赵铁柱扶着马光的手猛地一紧,脸色骤变:“地宫要塌了?”
马光却摇头,眼神死死盯着青铜巨门方向。他能感觉到,那股通过契约传来的灼痛正在变化——不再是撕裂般的反噬,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像有只无形之手,正拽着他残存的神识往深渊里拖。
“不是塌。”他声音沙哑,“是锁链断了。”
话音未落,冷月霜掌心的监守令徽记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她整个人被掀飞数丈,后背撞上岩壁,喉头一甜,鲜血喷在石面上。可她没倒下,反而借力一撑,翻身而起,右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疾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咒吟唱,只有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的一道赤痕,如血书天律。
账律系统竟随她意志显形。
马光瞳孔骤缩。他绑定系统至今,从未见过有人能主动操控账律——这东西向来只认灵石结算与债务归属,从不听人号令。可此刻,冷月霜分明是以自身为笔、以虚空为纸,强行写入一道坐标指令。
“荒骨原……核心祭坛?”马光喃喃出声,识海中浮现出一段模糊信息。那是系统底层数据流中极少激活的隐藏条目,标注为“母印定位协议”,权限等级:监守者专属。
冷月霜的动作越来越快,每划一笔,她脸色就白一分,唇边血迹不断渗出。但她眼神锐利如刃,毫无退意。
“她在反向激活母印!”马光猛然醒悟,“她想用自己当媒介,把沉睡的母印唤醒!”
“疯了!”赵铁柱急得直跺脚,“老大,你快拦她!她要是撑不住,魂都得碎!”
马光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血契坐标逐渐成型。他知道冷月霜赌的是什么——赌他残存的神识还能与母印共鸣,赌那点微弱联系足以承受苏醒时的反冲。
岩壁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苍老身影从中浮现,半透明,摇曳不定。玉衡子的残影佝偻着背,双目空洞,嘶声低吼:“停下!母印若无主,九洲灵脉将归零!你以为你在救人?你是在拆掉最后一根支柱!”
冷月霜充耳不闻,最后一笔落下。
血契坐标轰然闭合,化作一道猩红光柱直冲地底。整座地宫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坠落。远处深渊中,无数断裂的锁链残骸悬浮而起,环绕光柱旋转,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
马光识海中,那点属于他的神识碎片被猛地拉扯,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几乎栽倒。但就在即将溃散之际,一股温润之力从契约另一端涌来——是冷月霜在强行稳住链接,用自己的魂力裹住他的神识,护它不灭。
“你……”马光咬牙,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玉衡子残影愈发黯淡,声音却更急:“归零不是毁灭,是重置!灵脉归零,所有修士修为清空,天地规则重启!你以为系统是财富工具?它根本是灵脉稳定器!初代监守者设下七次实验,只为找到能承载母印而不崩解的人……前六次,全死了!”
冷月霜终于转头看向马光,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让我做第七个。”她说完,一步踏入光柱。
刹那间,地宫四壁亮起无数古老纹路,如血管搏动。祭坛虚影自地底升起,笼罩众人。赵铁柱惊叫一声,指着妖猿阿三:“老大!你看阿三!”
阿三躺在角落,浑身是伤,本已奄奄一息。可此刻,他伤口处的地脉纹路竟自行蠕动,如活物般吞噬掉旁边散落的几块灵石。灵石化为精纯灵气,迅速修复筋骨皮肉。不过几个呼吸,阿三竟挣扎着坐了起来,茫然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