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余笙的卧室。
裴御抬手将熨烫过的衬衫挂进衣柜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衣架推至深处,垂手探入裤兜,勾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划开接听,“喂,陈叔。”
陈宪目光锁着前方压着余笙车,企图把余笙车子逼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声音急而稳,“少爷,陆总他在路上一直开车挑衅余小姐。”
裴御清澈温和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色,唇瓣翕动,声音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给他换一辆新车。”
陈宪微怔:“好的。”
无边的黑夜下,月光洒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霜色。陆砚铮犹如一头刚出笼的凶兽,死咬着她这个猎物不放。
又一次的,余笙打方向想从侧面超车被男人提速封锁了前路。
两辆车子的车身相擦,金属漆面迸发出猩红的火光。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二人侧目看向了对方。
余笙眉骨上方的额角贴着一块浅白色的医用纱布,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平日那温顺的模样中掺了虚弱的病气和执拗的倔。
见此,陆砚铮心里涌动着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加剧了。
他下颌收紧,收回目光,留给了余笙一个冷漠的侧脸后车子轰鸣着远去。
带起的气流,晃得余笙的车子底盘不稳的飘动了下。
余笙脸色难看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望着前方嚣张远去的车子,她有刹那的冲动想撞上去。
那样的话,翌日#陆氏集团总裁夫妇驾车相撞,疑似情杀#的词条,定然会登上热搜榜。
算了。
她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余笙选择了认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强光刺透了她后视镜,眼睫轻颤间,身后的车子加速超过她,径直撞上了前面的黑色宾利。
“嘭!”
前方巨大的一声响,震得余笙耳朵响起了短促的嗡鸣。
什么情况?
余笙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满目茫然的驱车,缓缓靠近前面的车祸现场。
玻璃碎片混着零件碎屑溅的到处都是。
黑色宾利车屁股侧面凹陷了进去,车牌垂下,像个尾巴似的滑稽的飘摇在夜风中。
迈巴赫的车头也很惨,两个大灯全碎,保险杠脱落,坠在车底。
滚滚烟尘中,陆砚铮面色铁青的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余笙适时降下车窗,眉眼弯起,软绵轻细的调子微扬,像是一阵乍起的清风,吹拂过耳畔。
“陆总,恭喜啊,喜提新车了。”
“……”
陆砚铮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笑靥,扯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的道:“谢谢。”
“恐怕今晚,我要搭一下陆太太的便车回去了。”
“风太大了,陆总说什么,我没听见。”
余笙优雅的摆手,眼尾藏着狡黠的光,“我先走喽,拜拜~”
她离开的非常干脆。
这种云淡风轻的不在意就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了陆砚铮的心脏上,疼痛混着酸涩,涨的他心腔都要炸开了。
前面路口左拐时,余笙掀起眼皮看了下后视镜。
她想瞧瞧,到底是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替她出了这口气。
未想对方是个年纪约莫在四十五岁的大叔。
好嘛!
宝刀未老,意气尤在。
真是吾辈楷模。
余光中,陆砚铮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被墨色吞没,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