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胖爹看周全的眼神，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

回到天钻坡，天快黑了。

周善心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问:

“去哪儿了？”

“抱孩子去找胖爹。”周加文说

“哭得厉害？”

“厉害，嗓子都快哭坏了。

到胖爹那儿就好了，一抱就不哭。”

周善心走过来看周全，周全睡得正香。

“这孩子，”

她说：“真是跟胖爹有缘。”

木玉清把孩子抱进屋，放到床上。

周加文蹲在门口抽烟，周善心走过去。

“胖爹没收钱？”

“没收。”

周善心点点头:“那人就这样，一辈子帮人，不收钱。”

“那他咋活？”

“种地，养鸡，”

周善心说：

“够吃就行。村里人有时送点东西，他也收，但不开口要。”

周加文没说话，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红。

晚上，周全醒了，吃了奶，又睡了。

没哭

木玉清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

她想起胖爹那句话:

“这孩子跟我有缘。”

有缘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以后周全再哭，有地方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全又哭了。

不是大哭，是哼哼唧唧地哭，像不舒服，又像不高兴。

木玉清抱起他，哄了哄，没用。

她看看窗外，太阳刚出来。

她抱着周全，又往胖爹家走。

周加文还在睡觉，她没叫醒他。

翻过小山坡，到了胖爹家。

胖爹在喂鸡，看见她来，笑了。

“又哭了？”

木玉清点头

胖爹放下手里的盆，接过周全。

周全又不哭了

胖爹抱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周全看着那些鸡，眼睛跟着转。

“这孩子，”

胖爹说：

“以后是个人物。”

木玉清一愣:“啥？”

胖爹笑笑，没解释。

他把周全还给她，周全嘴一撇，又要哭。

胖爹伸手摸摸他的头，周全又安静了。

“回去要是哭，就抱来，”

胖爹说：“别怕麻烦。”

木玉清点头，眼睛又湿了。

她抱着周全往回走

走到山坡上，她回头看。

胖爹还在院子里，弯腰喂鸡。

太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周全刚出生那天，孙元林说的话。

“这孩子命里钱多。”

钱多不多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孩子有人疼。

回到天钻坡，周加文刚醒，坐在门口揉眼睛。

“又去胖爹那儿了？”

“嗯。”

“哭了？”

“嗯。”

周加文看看儿子，周全醒着，眼睛转来转去，不哭。

“真是奇了，”

他说：“胖爹那人到底有啥本事？”

木玉清没答

她抱着儿子进屋，把他放在床上。

周全躺在那儿，看着房顶。

房顶是黑的，被烟熏了几十年。

他看着，不哭。

木玉清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

这张小脸，她看不够。

门外，周加文在抽烟。

周善心从隔壁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给玉清吃的，”

她说：“刚生完，要补。”

周加文接过来，端进屋。

“我妈给你的。”

木玉清接过来，喝了一口。

周善心站在门口，看着周全。

“这孩子，”

她说：“越长越好看了。”

木玉清笑笑

周善心站了一会儿，走了。

屋里只剩下木玉清和周全

她喝完粥，把碗放在旁边，躺下来看着儿子。

“你命里钱多，”

她小声说：“妈等着享福。”

周全看着她，不知道听没听懂。

外面，有人赶羊上山。

羊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越来越远。

木玉清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周全长大了，穿着好衣服，开着好车，回来接她去城里。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山，哭了。

醒来时，周全还在身边，睡得正香。

她摸摸他的脸，笑了。

【时间进度条】

·本章时间:1996年3月27日周全出生第12天

·下一章:所有人年龄+6天

·累计章节:2章时间累计+1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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