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也得吃！

端了半天了，手都酸了。”

周善心把碗塞到他手里

胖爹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红糖水甜得很，鸡蛋煮得刚好，蛋黄是溏心的。

他吃了一个，抬起头，憨憨地笑：

“周姨，你煮尼鸡蛋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以后常来，我给你煮！”

“好。”

胖爹低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眼圈红了。

他赶紧擦了擦眼睛，假装是被热气熏的。

下午，胖爹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田契，用布包着，揣在怀里。

他把田契递给孙元林，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打磨了好几天的小木锤。

“孙叔，这个也给小全。

我磨了好几天，不扎手。”

孙元林接过木锤，看了看。

木头磨得很光滑，棱角都磨圆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锤柄上刻着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但他认出来了——

平安

“你刻尼？”

“嗯

刻尼不好，将就看看！”

胖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孙元林把木锤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那个银锁，递给胖爹。

“小胖，你给小全戴上！”

胖爹接过银锁，手有点抖。

小周全被木玉清抱着，正在啃自己的拳头。

胖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银锁戴在干儿子脖子上。

银锁不大，但挂在干儿子胸前，沉甸甸的。

小周全低下头，好奇地抓着银锁玩。

他抓起来看了看，又塞进嘴里咬。

“不能咬！”

胖爹赶紧把银锁从干儿子嘴里抢出来

小周全嘴一瘪，要哭。

胖爹赶紧把木锤塞到他手里：

“小全，玩这个，这个不脏！”

小周全抓着木锤，晃了晃，不哭了。

他把木锤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又举起来。

玩了几下，他咧开嘴，笑了。

胖爹看着干儿子笑，自己也笑了：

“小全，以后这田就是你尼了。

好好长大，别学你胖爹，要学你爹，有出息！”

小周全听不懂，但他笑着，抓着木锤，手舞足蹈的。

周善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擦桌子。

这件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说胖爹傻，把祖上传下来的田送给一个半岁的娃娃，脑子有病。

也有人说他精明，周加文在城里做砂石生意，听说赚了不少钱，胖爹这是提前投资，以后有靠山。

还有人不说话，就是叹气，说胖爹这个人，一辈子心善，吃亏吃惯了。

只有孙元林知道，胖爹不傻，也不精明。

他就是心善

一个人过日子，孤零零的，没个说话的人。

他把田过给小全，不是投资，是找个念想。

以后小全长大了，逢年过节来看看他，叫他一声“干爹”，他就知足了。

这份情，比那三千块的借条，重了千百倍。

夜里，小周全睡着了。

银锁还挂在他脖子上，木锤放在枕头边。

孙元林坐在床边，看着孙子。

周善心坐在旁边，手里摸着那张田契，翻来覆去地看。

“善心。”

“嗯。”

“看到没有？

外人尚且如此，自家骨肉呢？”

周善心的手停了一下：

“赢光保那三千，怕是打了水漂了。

胖爹这块田，是情义，也是镜子，照出人心呐。”

周善心没说话

她想起赢光保写借条那天，笑眯眯的，说半年内还。

现在半年快到了，还钱的影子都没有。

周善心又想起小胖今天的样子，憨憨的，笨笨的，但眼睛是亮的，心是真的。

“周老九，你说……

光保给是真尼不打算还了？”

“你还不明白给？”

孙元林叹了口气：

“他要是想还，早还了。

借条上写了半年，现在都过克好几个月了，他提过一句吗？”

周善心不说话了

她把田契叠好，放进包袱里，压在药王神像下面。

“睡吧。”

她吹灭灯

屋里黑了

小周全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木锤，攥得紧紧的。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他胸前的银锁上，银锁泛着白亮的光，一闪一闪的。

像胖爹的笑

憨憨的，笨笨的。

但暖到心里去了

人物年龄：周全5个月零27天，周加文20岁5个月零24天，木玉清21岁5个月零24天，孙元林40岁6个月零12天，周善心40岁6个月零12天，周加洪18岁6个月零12天，小杨梅18岁6个月零12天，周艾艾10个月零6天，周桐桐9个月零18天，赢光保19岁6个月零12天，周加美19岁6个月零12天，木昌隆20岁6个月，胖爹20岁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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