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八！
难怪夫君的反应会这么大……
张华依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江凡，四三八这个数字怎么了？哪里让人尴尬了？”
江凡嘴角抽了抽，也懒得解释什么。
他已经打定主意晚上去洛仙的石室中睡觉，至于自己的这间四三八号石室，谁爱住谁住，反正他不会住……
见江凡不说话，张华依撇了撇嘴，暗暗嘀咕：“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果然不假，江凡以前那么猥琐，和圣女成婚还没多久就变得这般高冷，不过为什么圣女的高冷那么美，......
白衣女子攥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仿佛那双素来只掌管天道运转、裁决万古因果的纤纤玉手，此刻竟被一碗红烧狮子头压得喘不过气。她胸膛起伏两下，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千年玄冰裂开第一道缝隙时发出的微响。
“江凡……”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这是在拿剑仙世界的存续，赌我忍耐的底线。”
江凡没答，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啜了一口。茶是燕泛舟托人专程从武夷山空运来的老枞水仙，汤色橙黄透亮，香气沉稳内敛，入口回甘悠长——他特意选的，不是为解渴，而是为压惊，也为定神。洛仙则安静坐在他身侧，一手支颐，另一只手轻轻搁在膝上，指尖无声无息地绕着一缕青丝打转，眸光温润，唇角微扬，像一尊刚开光的玉观音，慈悲又狡黠。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落地玻璃上，与屋内暖黄灯光交叠，织成一片人间烟火气。而窗前那袭白衣，却像一道未落笔的空白，悬于现实与虚妄之间，进不得，退不得，连呼吸都似被钉在了时间褶皱里。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褪尽方才的凌厉，竟带了一丝近乎疲惫的沙哑，“若我救南宫冷月……代价是什么？”
空气凝滞三秒。
洛仙眼睫轻颤，江凡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代价？”江凡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天姐，你太抬举自己了。这不是交易，是归位。”
他直起身，目光如刃，剖开所有遮掩：“南宫冷月本就是剑仙世界‘因果链’上最不该断裂的一环。他执掌‘镇世剑碑’三万七千年，碑文刻着三千六百条天道律令、七万九千道时空锚点、一百零八处命格枢纽。他一死，碑文黯淡，律令失序，锚点偏移，枢纽锈蚀——你以为停更只是卡屏？不，是整套法则体系正在塌方。”
白衣女子瞳孔微缩。
江凡语速加快，字字如凿：“你身为天道意志，理应感知最深。可你选择视而不见，只因南宫冷月当年斩断过你一道化身，你记恨至今。于是你默许他坠入‘寂灭渊’，任其神魂溃散，任其剑心蒙尘，任其……在现实世界苟延残喘，靠一册《剑仙录》残卷吊命。”
“你！”白衣女子霍然抬头，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银白电光，整间屋子温度陡降，窗玻璃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洛仙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枚寸许长的玉簪，簪尖轻点桌面，嗡——一声清越震鸣荡开，霜层应声剥落，寒气如潮退去。
“天姐莫恼。”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却字字清晰，“夫君说得没错，你不是不能救，是你不愿救。可如今，剑仙世界已非你一人之剑仙世界——它连通现实，牵动江凡，牵动我，牵动燕氏父子，牵动白酥，牵动无数因《剑仙录》而改变命运的人。你若执意袖手，这方世界崩塌时，最先碎的，不是剑碑，是你亲手写下的‘天道’二字。”
白衣女子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上一道细小的雕纹——那是满汉全席饭盒自带的云纹，匠人用桃木刻就，纹路蜿蜒，竟暗合剑仙世界九大主脉走向。
她忽然苦笑：“……你们赢了。”
江凡没说话，只朝洛仙递了个眼神。
洛仙会意，起身离座，赤足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走到白衣女子身后，双手捧起她垂落的长发，指尖拂过发尾，一道柔光悄然渗入。白衣女子身体微僵，却未躲闪。
“天姐，”洛仙嗓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困在‘绝对公正’里太久了。可天道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它该有呼吸，有松动，有……人味。”
白衣女子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银光尽敛，只剩下一种近乎苍凉的平静：“我答应救南宫冷月。”
江凡终于松了口气，抬手示意洛仙坐下：“谢了。”
“别谢得太早。”白衣女子冷冷扫他一眼，“救可以救，但规则必须守。南宫冷月堕入寂灭渊，是因违逆天命，擅自以剑心为引，将一缕剑意渡入现实世界，助你续命三年——这本身已是死罪。”
江凡点头：“我知。”
“所以，我出手，只能‘借势’，不能‘篡命’。”白衣女子指尖在桌沿划过，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浮空而起，缓缓盘旋，“我将以‘天道余韵’为引，借你书房那本《剑仙录》初版实体书为媒，将南宫冷月残魂接引至现实世界，寄居于书页夹层之中。他需自行凝聚神识，重炼剑心，待剑意复苏、气息贯通之日，方可真正苏醒。”
江凡眉头微皱：“那要多久？”
“快则百日，慢则……”白衣女子顿了顿，看向洛仙，“取决于他能否参透你与洛仙这段‘逆天姻缘’。”
洛仙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得想明白——”白衣女子唇角扯出一抹讥诮，“为何一个本该在剑仙世界飞升成圣的剑主，会甘愿堕入凡尘，只为护住一个连筑基都未曾完成的书生？”
江凡：“……”
洛仙：“……”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低头，默默扒拉碗里早就凉透的佛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