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主任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解决了!”他兴冲冲地说,“军区政治部特批,张雪松同志作为‘有特殊贡献的医疗人才’,准予在南京落户!派出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今天就能办!”
一行人又去了派出所。
这回陈所长的态度完全变了,满脸笑容:“小张同志,恭喜你!昨天军区政治部李主任亲自打电话来,说你是功臣!来,户口本我已经给你办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户口簿,翻开第一页,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填写:
户主:张雪松
与户主关系:本人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44年11月17日(祁愿估算的原主年龄,生日毫不客气地用了她自己的)
籍贯:江苏溧水
出生地:江苏溧水新桥公社(深山)
文化程度:私塾(跟师父学过认字)
职业:无(暂)
何时由何地迁来:1966年7月23日,由溧水新桥深山迁入南京市浦口区
户口性质:城镇集体户口
落户地址:南京市浦口区石桥街道集体户(干休所代管)
写完,陈所长从抽屉里拿出圆形公章,蘸了印泥,郑重地盖在“承办人签章”处。
“啪”的一声轻响。
祁愿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站稳了。
落户后的第四天,干休所又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六十出头,坐在轮椅上,由警卫员推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好几枚勋章,左胸口还挂着一枚“八一”纪念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用皮质颈托固定着,头微微歪向一侧,右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
“老李!”周老太太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老赵的腿让你这儿的神医治好了,”老李的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锐利,“我来碰碰运气。”
这位是李参谋长,赵部长的老战友,抗战时一起打过鬼子,解放战争时一起渡过江。1953年在朝鲜战场上,被弹片击中颈部,脊椎神经受损,导致高位截瘫。
十几年来,他跑遍全国各大医院,结论都一样:神经永久性损伤,不可能恢复。
“老李,这是小张,张雪松同志,医术特别高明。”周老太太介绍道,“小张,这是李参谋长,也是个老革命。”
祁愿上前一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李参谋长上下打量她,目光如刀:“小同志,老赵的腿,真是你治好的?”
“是。”祁愿点头,“不过李参谋长,您的情况和赵部长不一样。赵部长是外伤导致的坐骨神经损伤,您是战伤导致的脊髓神经受损。治疗难度更大,时间也更长。”
“你就直说,有没有希望?”
祁愿沉吟片刻:“有。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配合。”
“怎么配合?”
“外敷药膏,内服丹药,推拿按摩,舒筋活络。”祁愿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您要有信心。神经损伤的恢复,意志力很关键。”
李参谋长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直来直去的!治!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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