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冷吗？围巾围严实点。”林素琴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关切，“太奶奶活了九十多岁，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愿愿你也不要太伤心。”

张祈灵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脖子上那条有些褪色的红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一旁的祁正刚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细致关怀的感觉——只是依然不怎么擅长回应。

“老祁，车来了！”林素琴朝路边招手。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站前广场，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跳下车敬礼：“祁部长，林老师！”

“辛苦小刘了。”祁正刚回礼，拉开后车门，“愿愿，上车。”

张祈灵钻进车里，坐在后排中间。林素琴坐在他左边，祁正刚坐在右边。

车子发动，驶出车站广场，前往军区大院。

回到熟悉的房间，张祈灵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里却无法平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济南站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那张和他原本一模一样的脸。

没想到只是跟着父母回老家参加太奶奶的葬礼，回程在火车站竟然见到了以为已经死了的……

那真的是他原来的身体吗？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成了列车员？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答案。

1462次列车是从哪里到哪里的？他必须想办法找到那个人，问清楚情况。

3月16日上午11点，1462次列车准点抵达北京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穿绿军装戴红袖章的青年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属于这个时代首都的亢奋气息。

祁愿站在8号车厢门口，微笑着送旅客下车：“北京站到了，请拿好行李，有序下车。”

她一身藏蓝色铁路制服穿得笔挺，帽檐下的脸清俊得惹眼，不少下车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同志，谢谢啊。”一位老干部模样的人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朝她点点头，“服务很周到。”

“应该的，您慢走。”祁愿微微躬身。

目送最后一位旅客离开，祁愿开始整理车厢——检查有无遗失物品，填写交接记录，打扫卫生。

硬卧车厢比硬座好收拾，但也花了半个多小时。

等她拎着工具袋走下站台时，同车组的乘务员已经聚在站台西侧等着了。

“小张，这边！”一个同事朝她招了招手，他叫刘红卫，算是师兄，以前也是王长贵带出来的，已经工作好几年，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祁愿走过去，刘红卫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咱们在北京的住宿安排，乘务员公寓204房间，四个人一间。你是新来的，跟李建国、赵卫东、还有我住一起。”

祁愿接过纸条，心里暗暗叫苦。

四个人一间？还是跟三个大老爷们？

“怎么了？”刘红卫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事。”祁愿摇摇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刘红卫拍拍她肩膀，“跑车的都这样，天南海北的，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走吧，先去公寓放行李，然后去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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